第六十八章 心脏血管畸形
第六十八章 心脏血管畸形
林亦宸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粗暴的掐起丫丫的下巴，要擦掉她的口红。
手里也没有什么手帕啊、湿巾啊什么的。连餐巾纸都没有。
他用的是他的西装袖子，很贵很贵的西装袖子。他不怕把西装给擦坏。
他只怕擦疼了她。凌丫丫从来没有这么脆弱，看起来好像一碰就要碎掉。
最后他还是没有用西装袖。擦上去的，最后，是他的指尖。口红被擦掉了。他终于看到粉色口红下面，那嘴唇紫了。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么紫的嘴唇呢？她有病。却一直用化妆品来掩饰。如果不是以为妙妙的脚步让她放松警惕，不知道她还会瞒他到什么时候。
“怎么回事？你身体到底怎么了？可以给妙妙看，却不能给我看吗？”他问。
“啊，那个……也不是说……”她嗫嚅。
“你还说！”他怒道，“你不是每次都把脸藏在手里！”
“啊，那个。”丫丫道，“只是不想让你看我脸皱在一起的样子啊。”
嗯，像揉皱的包子，真丑。丑得他心里都不舒服了。太不舒服了，都疼起来了。“到底什么病？”他柔声问。
这辈子他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轻柔，就好像是风碰到才开的小花，怕把它碰落了。它实在看起来随时都会落的样子。
“是心脏血管畸形。”她终于道。正巧，就在她家快破产前才查出来的。那时候，医院就已经说她这病不一定治得好了，就算要治，也肯定要花很多钱。这之后，她家迅速破产。她这病也没人晓得了。
“有病就要治。”林亦宸恶狠狠的道。
丫丫看了看他。胡不食肉糜！说钱不是万能的。但这治病可不就需要钱吗？
“你哥太过份了！他现在的公司卖了，就够你治病的钱了。”林亦宸粗略的算了一下，很笃定的道。
“我不能这么要求。”丫丫笑了笑，道。
整个宇宙不是围着她转的。人家为她牺牲，是情份；不肯呢，也是本份。
“你身边怎么一个好人都没有！”林亦宸感慨。
丫丫看他，很好笑。他忘了把他自己都算在里面了。他也算不上一个好人。
但她很温存的把这事儿搁到一边，对他讲：大家都不坏。真的！你看，譬如罗曼医生，当初不过是负责她身体检查的医生之一，可现在一直都在关心她。人家图什么呢？也不过是出于同情。
——她不提罗曼则已！一提罗曼，他勃然大怒：“人家那是对你有私情！”
什么同情？男女之间有什么纯粹的同情？设若丫丫肥壮如一座山、皮肤粗糙如黄土高原，看罗曼还会不会跑得这么勤快？富有同情心的好人？新新！
这世上那么多的病人，好多都穷，不见得罗曼一个个都要服侍殷勤！
林亦宸问丫丫：“你感觉好一点没有？”
丫丫好多了：“吃过药了，没事了。这个本来就是发作一下就过去的。不打紧。你不用担心。”
“嗯。”林亦宸问，“移动你有没有事？”
“移动？”丫丫眨眨眼睛，开玩笑道，“移动有事，联通没事。”
看他这么耍贫嘴，他估计她是真没事了。于是他道：“那你自己待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你真没事儿吧？”
丫丫真没事儿，不过对他打什么电话，非常好奇。
她知道自己要给他隐私，不能迫他太甚。可是她实在忍不住离他稍微近一点儿，结果就听见他臭骂电话那头：“原来你早知道！你为什么不帮她根治？”
电话那头是罗曼，跟中国在时差中，非常的莫名并且无辜。
他跟林亦宸说：“可是，我没钱啊。”
林亦宸继续骂他：“什么没钱？这么多年你把收入全省下来也够给治了吧！为什么不？你就看她拖着？”
罗曼委屈得不行不行的：“其实也不够……”他总得吃总得穿吧？这些都扣掉，真的不够啊。
“那就贷款！”林亦宸很牛逼的吼。他觉得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钱不够，就融资！
罗曼傻在那里，整个儿都好无辜：复查加送药已经算很好了。他为什么要把全部收入不吃不喝省下来再加贷款……他又不是丫丫的爹……
丫丫连忙冲出去，把林亦宸手里的电话抢下来。林亦宸被她抢了个冷不防，手机还真的脱手了。丫丫对着电话连连道歉：“对不起！罗医生！不，没有关系。不不，我们对不起。很对不起。您忙！真的没关系。”
然后她挂了电话，质问林亦宸：“为什么要这样打去骂别人？”
林亦宸还要质问她呢：“对这种人客气什么？”他都没见过丫丫这么客气的样子，那罗曼凭什么啊？其实丫丫一个“我们”，把她跟林亦宸涵盖在了一起。而说起罗曼就是“别人”。林亦宸一时还没听出来。
丫丫好胸闷啊！她还要跟这个家伙努力解释：“别人也没责任要给我冶啊。”
哦拜托！这不是常识呢吗？为什么还要她费劲儿把这常识打进那家伙的脑袋里？这真的是总裁？不是白痴吗？
可是林亦宸总算听出这“我们”跟“别人”了。他心里甜甜的。
就好像幼儿园小朋友被人发了糖，这种甜法，其实也就为了一句话。
丫丫还没意识到自己发了糖了。不！她就没意识到林亦宸还有领糖的能力！
她继续努力跟他解释下去：“为什么要罗医生给我治病呢？谁有义务这样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啊！”虽然只有二十岁不到，但丫丫已经觉得自己太重了。
其实检查结果刚出来的时候，她们家还没有破产呢，只不过风雨欲来而已。
那个时候，她父亲手里还没有资金可以抽取，但是没有抽出来给她治病。
只是肯不肯的问题。只是孰重孰轻的问题。她有病是她自己的事，别人有什么义务非要给她治不可？连她亲生父亲都不肯呢！
现在，她的哥哥凌若显在努力维持、向上攀爬，更不会抽钱出来给她治了。何况，她这个病，就算上手术台，也不一定能下来。很可能只是白白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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