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大梁河水
第八十一章 大梁河水
“对！肯定就是了。”信使回答说，“那烟盒就在那家伙的上衣里！可是他的尸体……”他遗憾的望着滚滚的大梁河水。
“我一定要找回来！”英瞳握拳，下了狠心。
“算了吧。”信使泄气道，“那是纸啊！水会浸湿纸，弄糊字迹的！找回来也没用了。”
“如果快点的话可能还行。”英瞳回答，“中国神的纸很结实，字迹泡了水也不会糊出来。而且装烟丝的盒子还是蛮严实的！快点应该还可以。”
“这也有理，”信使说，“对！这是个希望。能找回那家伙的尸体就好了！不过，怎么找呢？我们要找遍这段河道吗？”
英瞳想了想，布置了一下，最后找了二十来个人，组成了两队，基本都是当地人，熟悉这一带的水流旋涡，分乘四条船，分头寻找。
事不宜迟，那无耻之徒的尸体越快找回来越好，以免文件受损。这时候，英瞳不仅有智慧和热情，而且更熟悉地形、会指挥。帮了大忙。
他跟信使商量说，如果那家伙的尸体被河水冲得太远的话，就该进行大面积的打捞。信使回答，看河水的速度，估计不会冲太远。
英瞳同意信使的判断，认为尸体更有可能留在哪个转弯处的芦苇滩里，这样找起来就快了。他们的船就贴着岸边行驶。大家手拿长篙，那篙头是带钩的，既适合捉鱼，也适合找尸体。他们在这一带下流开始仔细搜索。
幸亏这一带地势简单。染着血的芦苇还在沙沙的摇。下游一里远，河岸突出来一块，像个大盆，把河流一挡，变得一处小小的漩涡。芦苇在那里长得很茂盛，又直又密。也许那混蛋的尸体就被滞留在这里呢！
大家以这里为重点，两头散开寻找。从中心往外，长篙很仔细的一点一点戳过去。
但是不管怎么小心仔细的搜索，还是找不到那具尸体，倒是在芦苇丛的下头发现河床上有个斜坡。不过斜坡上也没有尸体，只是有个撞出来的窝。
英瞳猜测，尸体很有可能先是顺着水流撞到了斜坡，然后掉了出去，没有被芦苇丛钩到。而斜坡下头，靠近河床，又有别的暗涡。尸体可能被暗涡卷出去，到了更下流的地方。
搜索范围必须扩大了。有人觉得绝望：“那岂不是我们要上下全找过这条河？那找到什么时候去？哪找得着？”
“用不着全找过来的！”英瞳很有信心的说，“再过两里远，有了一道很深的弯曲，然后河床猛烈的上升。刚死的尸体那么重，没可能冲过那边去的。”
大家都同意英瞳的见解。几天之内，尸体冲不过去。
如果日子拖久一点，就难说了。因为尸体在水下久了，会在内部产生气体，就类似沼气的原理。这些气体会把尸体撑胀，让它浮上水面。
如果是活人掉到水里，其实是立刻漂浮的。因为人体跟水的比重是差不多的。如果你把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水里，身体就会自然而然漂在水面上。不过如果你不会游泳，掉到水里，吓都吓死了，挣扎着想把自己尽量多地弄到水面以上，譬如抬头举胳膊啦，结果弄巧成拙，这些部分到了水外面，没有了浮力，结果水向上托的力量比人体的重量轻了，人反而会跌回水里。如果不小心把水呼吸到肺部，肺里的空气也被排出去，浮力更小。他会彻底的落进水底。
如果是已经死掉的人在水里呢，不会挣扎，不会把水吸进肺里。就更容易浮到水面。可是这个信使没有浮上来。可能他落水时还没有死吧！所以把水汲到了肺里。
这样一来，他可能要两三天才会受沼气的帮助，变成浮尸。
到那个时候，浮尸就可以顺流直下，流过去了。那时候如果在水面设网拦截，并留人了望，应该也可以找到它。不过英瞳他们等不起。
英瞳他们仍然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捞出来。于是，他们在这一带往下游去，做了更仔细的查找工作。船只沿着大梁河左右两岸，长蒿起起落落，把芦苇和河床都探寻过去，不敢有一处疏漏，但半天转眼就过去了，始终一无所获。那具尸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中午到了。他们换班休息吃饭。英瞳想到有的地方，用长篙还不能完美地探到，不如发明别的工具。他让人拿拖网，罩着石块之类的重物，加上耙子，吊在船只的边上，一路开过去，耙子就可以自己刮着船底了。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干这个活。说来容易，干久了也蛮辛苦的。每当耙子好像挂到了什么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激动，一起动手把网拉上来，可是除了破布草团石块，总是找不到尸体。
真是看在高工钱的份上，所有人还在坚持这可笑又辛苦的工作。眼看太阳快落山了，大家还准备开夜工。
英瞳已经下定决心，他一晚上都不要睡！直到找到尸体之前，他都不睡觉！这样才能报答中国的神。如果找不到尸体，他怎么有脸回去？
这个时候，信使虽然不想给他泄气，但有件事还要提一提：“英瞳大人，如果那家伙的尸体在河里，我们总能找到的，可是，还有件事……”
“还有件什么事？”英瞳问，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它没有被鳄鱼吃掉。”信使遗憾的说。毕竟这一带还是有短吻鳄的。英瞳沉默片刻，做了慎重思考，终于回答说：“我不想信口胡说，你听我这样分析有没有道理：我们干了一整天了，你在这一段河流中见到过短吻鳄吗？哪怕一次？”
“一次都没有！”信使回答说，“一条都没有！”所以这预示的是——
“跟我想的一样，”英瞳接着说，“我想这是有道理的。鳄鱼不喜欢在清水里。我提到的突然上升的河床之下，就宽阔的水区是混水，那才是它们喜欢的栖息地。那里，随便走几步，你就会碰见好几条短吻鳄。如果我是在那里干掉那混蛋的，估计我们就不用找了！不过老天有眼，我是在清水区打下他，我希望大梁河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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