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8千大章)你的后台在哪?指个方向!
“春水、秋实,你们的苏姐姐有些事,先行离开了,不过过段时间便会回来。”
陈平安看着二人,直接开口。
春水性子沉稳没有多问,性格活泼的秋实却忍不住追问缘由。
可陈平安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秋实顿时撇了撇嘴。
接下来。
陈平安又向春水、秋实、裴钱,介绍了范鼎这位老厨子。
范鼎也在一旁笑着应声简单说了一下他的身份。
裴钱得知范鼎曾在太子府当差,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么说来,吃他做的饭,就是吃皇家饭啊,那味道肯定好吃到要命!”
范鼎没想到裴钱会这么说,不过要真的较起真来,好像也是沾着那么一点道理。
再然后,众人便准备前去洗漱。
裴钱听到洗漱,又是下意识地看向秋实,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而秋实也是美眸一瞪,紧紧地跟了过去。
“秋实,我自己洗,自己洗,不用你帮我洗。”
“你自己洗?你洗得干净吗?你忘了前段时间我把你放在浴桶里,那搓掉了多少泥?你洗完之后身体至少轻了三斤。”
“不要,你放开我,野爹救命啊,这女人要对我下死手啊。”
“呵呵,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下一刻,秋实直接抓住了裴钱。
裴钱反抗不了。
毕竟秋实也是武夫六境的修为。
这顿时又让裴钱一阵哀嚎。
在一路同行的这段时日里,裴钱也时常和秋实闹出一些事情。
比如裴钱本就皮肤黝黑,身上还全部都是陈年污垢。
陈平安直接让春水秋实帮忙对着裴钱洗一下。
春水和秋实自然也是答应。
再然后就是在一个木桶里,搓下来一根根如面条般的泥垢,而且还是搓完一层又一层。
直让秋实看得头皮发麻,却也狠下心,硬是给裴钱搓得干干净净,就连小屁股也给她搓了个七八遍。
这让裴钱难受不已,缘由只有一个——疼。
这事还没完。
裴钱身上有衣物遮挡,搓洗还能白净些。
可那张脸,怎么搓都还是小黑炭模样。
所以几乎每天,她的脸都要被秋实仔细擦洗一番,所以说现在赔钱见到秋实就有些发怵,不过也就只能在心里暗骂着坏女人。
春水看着这番情景,对着陈平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见笑了。”
陈平安挥挥手:“没事,就该给这小丫头好好洗洗。”
春水又莞尔一笑。
随后她和陈平安一同走到河边,见陈平安撑着伞,便开口道:“公子,我帮你拿着伞吧。”
陈平安点头:“好。”
陈平安将伞递给春水,春水接过油纸伞,悄悄替陈平安遮挡住阳光。
她虽不知陈平安为何晴天也要撑伞、刻意避开日光,却也懂事不多过问。
没一会,陈平安洗完手,起身从春水手中接过油纸伞。
春水便蹲下身,自顾自洗起了手。
与此同时。
在这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已经持续打了一晚上的战斗。
北境边境以北,还有一片号称八百里水域的巨型大湖。
湖面中央立着一座大岛,岛上盖了一座不被朝廷认可的淫祠,规模很大,用了一些淫邪下贱手段,让香客陆续前往,可谓是香火兴旺。
湖中有一头大妖,自封为水神,北晋朝廷对此也没有半点办法。
因为香火供奉争抢、山水气运纠葛,这湖水神和附近山中府邸的山神向来互相敌视,冲突从来没有断过。
而那山中府邸的山神,正是昨天趁机娶亲、还跟着去吃席的那位,也是大黑驴驴得水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一战,赢的要打碎对方金身、拆掉庙宇、断了往后的香火传承。
一处山坳间,一名身披金甲、内着墨绿长袍的男子,带着麾下上千名在册的湖中精怪,正和山府一方厮杀得难分难解。
先前出现在送亲队伍,那具佩戴袖剑的白骨骷髅,生前是七境武夫,死后魂魄一直没有散去。
虽说比不上巅峰时期的战力,却依旧煞气很重,在水妖大军里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湖水神一方,有着一位手里握着一杆铁枪,冲进山中精怪阵营,一路横冲直撞,仅仅是刹那功夫,已经瞬杀了不少精怪。
这位正是那自立名号的湖中水神,手中铁枪是遗落在湖底的仙家法宝,说不清是什么时候遗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遗留。
——
“老爹,那头大黑驴呢?”
这时,脸被搓得通红的裴钱,龇牙咧嘴走到陈平安跟前开口问道。
陈平安闻声,望向不远处的山林。
“不知道,不过他想玩就让他玩吧。”
正当陈平安话音落下,密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陈平安顺势望了过去,两方加起来有二十多位,全是山里的山水精怪。
其中一方为首的,是一头人身鱼头、拿着两柄缺口大刀,正使劲劈砍对面的对手。
另一边是一只金色螳螂,上半身是螳螂样子,下半身双腿已经化成人形。
它们是山水间零散的精怪流窜到这,如今碰在一起,自然也要厮杀得你死我活。
“爹啊,救命啊,救命啊。”
裴钱立刻躲到陈平安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陈平安见状,摸了摸裴钱的脑袋,同时取出一张符箓贴身收好。
“公子,我去看一看。”
这时,正在做饭的范老厨子开口说道。
陈平安微微点头答应下来:“去吧。”
范老厨子继续道:“公子有什么要求?”
陈平安简单思索:“生死一念间,不过我更想看看你的为人处事。”
范老厨子当即起身,沉默片刻后,捏了捏拳头,嘿嘿一笑。
“好的公子,我这就做事。”
范鼎说着,心里暗自感慨许久没有出手了。
不知道这些半化形的精怪,要是性子顽劣不听劝,出手打杀之后,会不会变成房屋大小的大鱼、房屋大小的螳螂。
要是真那样,大鱼刚好能熬一锅鱼汤。
至于螳螂,虽说不好处理,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实话,自从来到这地方后,范鼎沉寂了许久的武道心境,好像重新活络了起来。
这也很正常,若是年轻时候没有过热血闯荡、生死搏杀,也不可能在藕花福地打下天下前十的名头。
只是岁月流逝,磨掉了几分锐气而已。
如果按照正常的生命轨迹。
陈平安如果不去那太子府,这范老厨子便会被逼的自费修为,只求一个苟延残喘。
但那也只是他的无奈而已,又或者是说他看清时局,可这并不代表着他真的没有什么争强战斗之心,只是看着通透,若是那藕花天下的十人都和他差不多水平,那他还会不会这么做?这显然要犹豫。
下一刻,这老厨子直接赤手空拳的走了过去。
“诸位,山中的大妖,河里的大妖,你们能不能到别处打,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老头,壮着胆子才说这句话的,可不能打扰了我做饭,也不能打扰了公子用膳,对不对?要讲道理。”
下一刻。
那水中鲤鱼和山中螳螂战斗的动作齐齐一顿,紧接着转头看着这位。
面上露着担惊受怕的老厨子,再然后目光凶狠,直接朝着这不知死活的人类杀了过去。
这人类看到山中精怪,竟然不转头就跑,现在还敢过来。
可真的是瞎了眼了。
而此时的范老厨子,他突然笑了。
“终于有正当理由动手了。”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血轰然鼓荡,直接展示出了他在藕花福地天下前十的战力——武夫六境。
砰砰砰,拳脚交锋。
老厨子脚步沉稳,进退有度,抬手便是刚猛拳路,躲闪之间毫厘不差,招招凶险,却又昭昭果决,不拖泥带水。
而陈平安看着这个战斗,他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一旁的秋实来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啊,这老头打起架来还挺阴险的,竟然还要客套一番。”
陈平安听到秋实这么说,捏了捏下巴,笑着回道。
“这小老头,有意思。”
秋实继续开口:公子,你说,这些山水精怪刚开始要听范老厨子的话,就这么离开了?那范老厨子不是就白说了吗?”
陈平安略微思索:“只能说是一个缘分吧。”
秋实撇了撇嘴,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平安的侧脸,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一些心思呼之欲出,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她很喜欢陈平安,以前喜欢,现在她更喜欢。
而前方战斗也是接近了尾声,毕竟这些散兵游勇战斗力确实不怎么高。
至于战斗的结果,二十个跑了两个。
一个是水里的,一个是山里的。
“公子,我感觉这鱼味道挺鲜美的,特别是这鱼鳍应该能做出一个美味。”
范鼎说完,指着已经被打回原形的,一条和牛犊大小的青鱼,气喘吁吁的对着陈平安说了一句。
陈平安摆摆手“这个还是你吃吧。”
陈平安说完,便又是话,又是语气一顿,听到这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再次开口。
“只不过现在你可没有时间做了,这场战斗,这战场已经蔓延到这里。”
陈平安说完,他也是又看到了几处在山坳里战斗的山水精怪。
毕竟陈平安所处的位置本来就离那府君迎娶新娘的地方,不算太远,只隔着三座大山而已。
接下来,陈平安等人继续开始了赶路。
而山中的战斗也是依旧持续着。
山坳处。
先前在那山坳里战斗的那白骨剑客,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不过依旧是杀机沸腾。
然而,对上那头可以呼风唤雨的水中大妖,依旧是落了下风。
不过在这府君门口,那些山中精怪也是占据了地利,所以双方也是打得有来有回。
而也就在下一刻,一位金袍男子直接离开了那大局已定的府邸正殿,他走了出来,每跨出一步,他的身形便暴涨。
不一会,他已经从两丈、三丈、五丈,不多久,他已经到达了数十余丈,展现出了十丈的璀璨金身。
再然后,他纵身一跃,瞬间来到了这惨烈战场,一拳对着那水神大妖狠狠的轰击了过去。
不过这水神大妖也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用他的一个水中心腹,以身赴死,狠狠的迎击而上。
砰的一声,那水中的黑鱼心腹直接来了个脑袋开花。
而同时,那水神也是直接凶性毕露,腾空而起,身形也是不断变大,不一会已经和那山神一般无二。
再然后,直接开杀……
在这山神府中。
这里还有着一些庇护的小妖,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战力的山中精怪。
同时在这里。
赫然还有着驴得水。
此时的驴得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过多犹豫,抬起蹄子便要离开这里。
但他还刚走没几步,突然间被一道声音制止了下来。
“这位驴哥,你要去哪里?”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裙的婢女,这位也是前段时间祝福陈平安和苏嫁,幸福美满,还有祝福那孩子平平安安的那位。
“我要出去溜达一圈,你有什么事呢?”
驴得水看着这个婢女,驴嘴一开一合,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婢女眼中带着担忧。
“你别出去了,那外面的打打杀杀,你这还没有化形的,去了也不够人家一拳头的呀。”
驴得水摇摇头:“还是不了吧,其实我很强的。”
顿时这婢女有些着急。
与此同时。
那位红衣新娘也是走了过来,在她身旁赫然还有着三位气息强横的山怪。
“这位驴友,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好,外面是真的很危险啊。”
驴得水有些无奈,他继续摇头。
然而那新娘还是继续挽留。
驴得水在这时也是发现,这新娘既是一个好心的,又是一个执拗的。
最终驴得水选择继续爬到了旁边的一个驴窝。
而那婢女在这一刻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再然后便和自家的小姐一起走进了那府内。
当然,她也不忘记找了两个山怪,看着驴得水,不要让他真的乱走,丢了性命。
这两个山怪也只是站在驴得水面前。
不过也就那么一两刻钟的时间,这两只山怪,竟然悄悄地睡了起来。
驴得水在这时也是嘿嘿一笑,下一刻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不多久,在这山府百里处,他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斥候,再然后神识外放,继续感知。
紧接着又是每隔百里又是一个斥候。
驴得水也是顺藤摸瓜,一直到达五百里处。
驴得水站在一丛草丛一边啃着嫩草,一边神识外放,他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原来这场山水之争,还有着幕后人。
原来这幕后人是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紧接着,驴得水他再次感应了一会,片刻后,他悄悄地腾空而起,朝着另一个方向直接化成了一道黑光,速度极快。
他在这里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
这时。
陈平安已经带着众人走了一段时间。
至于那条大鱼,自然是被陈平安收进了一个方寸物内。
至于裴钱,她依旧害怕,毕竟刚才还有着一些雷声。
但好在跟着陈平安身后,她虽然害怕,但是也是莫名的心安。
而陈平安还给了她昨天借给裴钱的那两个阳气挑灯符,并且说出这次要听话,就给她一个。
裴钱当时还不以为意,不过当陈平安说出这一个能够购买一个南苑国的豪华宅院之后,当场同意,好像也并不怎么害怕,但是依旧跟在陈平安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摆。
然而过了没多久。
这一刻,陈平安似有所感,他来到了一个山坡。
同一时刻,驴得水突然出现在了陈平安面前。
“主人,你怎么还打伞了?哎?不对啊,怎么还少点什么?”
陈平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驴头:“有话快说。”
驴得水嘿嘿一笑:“主人,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其实这场山水之战,是那个叫大泉帝国的三皇子的阴谋,这和夺嫡之争有着关系。”
“他就是想要动这北晋的山脉气势,然后让大泉王朝觉得他立了功。”
“他还埋伏了很多暗手,这次的山水之战是他挑起的。”
“等这里的山神打赢了那水神之后,这里的山神就会被他一网打尽,然后浩浩荡荡地带到大泉京城。”
“还有,那里有着一个仙家道士,还有着一个姓高的,很狂的公子,说是要说一些姚家的姑娘,那个九娘什么的,就是个美人,必须要睡她个黑天暗地。”
“而三皇子的第一步是立这个山神的功,断了北境的山脉气运。”
“第二步就是要弄死这里的姚家,那姓姚的整个家族很愚忠,不过也是满门忠烈,现在正想着给他们扣上勾结敌国的帽子。”
“这原因很简单,姚家有位姑娘是姚老将军的妹妹,嫁给了翰林院学士李锡龄,而李锡龄正是二皇子刘璜的老师。”
“这也就差不多相当于姚家和二皇子那里站队了。”
“三皇子要争皇位,就必须斩断二皇子的臂膀,不管姚家忠不忠义,只要挡路,那就必杀。”
“至于江山社稷稳不稳,先坐上皇位再说。”
驴得水说到这里,不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他听得不多,但是大概内容也是差不多。
陈平安略微思忖,看着驴得水:“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驴得水眨了眨驴眼:“主人,我不动脑子了。”
陈平安也是笑了:“动一动,想玩什么?”
驴得水驴眼一转,又是嘿嘿一笑:“我要不潜伏一下,玩个大的,来个扮猪吃虎,小刀割肉慢慢来。”
陈平安微微点头:“可以,我给你制定一个目标,接下来我会去大泉京城,所以驴也要跟着去,你怎么去?这点就要看你了,但是有一点,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摸着心口。”
一旁的裴钱也是啊了一声。
她看着驴得水,再然后直接摸向了对方的肚子,煞有其事地教育起来:“大黑驴啊,你做事一定要对得起你这个驴肝肺啊。”
“好心当成驴肝肺,诶,这句话挺不错呀,驴肝肺好吃吗?是不是不好吃啊?”
裴钱说到这里,直接看向了远处的老厨子。
范鼎也是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笑了一下。
至于驴肝肺,他还真的没做过,主要是没想过。
而驴得水也是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裴钱的脑袋:“不是你叫驴爹的时候了,现在都叫我大黑驴了。”
裴钱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驴得水也是又看向陈平安,和他简单问询了几句,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交代。
最终,陈平安又说了几句话后,驴得水也是驴蹄一踏,下一刻便是直接消失。
陈平安也是继续打着伞。
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山路漫漫,不知不觉间,又从清晨到达了傍晚。
而经过这一天的捉对厮杀,这场山水之战,也是终于结束。
砰的一声。
在这时,山林间,陈平安等人刚搭好了一个牛皮帐篷。
突然间,不远处的山林一阵震动,一个庞然大物直接从远处砸落,声势浩大,直接折断了数十余根参天大树。
而这庞然大物在踉跄地稳定好身形之后,慌不择路,直接朝着陈平安等人的方向奔驰了过去。
这竟然是一头断了犄角的青色水牛,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而那硕大的体型,竟然和一座三层楼阁差不多大小。
“蝼蚁死开!”
这头凶性大发的水牛双目赤红,直接怒喝了一声。
陈平安见此情况,没有动。
主要是他知道对方已经双目猩红,杀意沸腾。
所以就算让了路,也当做一个发泄目标,也会直接动手杀戮。
随即陈平安就这么打着伞,静静地看着它。
范老厨子也是直接拿出了一把他珍惜万分的菜刀。
秋实也是冷哼一声,迅速从方寸物中抽出一把利剑。
秋实的方寸物还是陈平安给的,那时还是在宝瓶洲鲲船坠落的时候,那船上遗落了很多宝贝,自然也是有着方寸物。
而这凶性大发的淫祠水牛,他本来就要杀死这无辜的几个人类发泄。
而现在,这些人不但不逃跑,竟然还敢反击。
“找死,真是找死。”
而下一刻,这青色水牛的瞳孔瞬间骤缩。
首先是,陈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就这么隔空轻轻点了一下。
咚的一声,空中平白无故形成了一道水纹波动。
那巨大的青色水牛仿若撞在巨钟之上,身形轰然一个踉跄,整个牛头出现一阵嗡鸣炸响。
就这么轻轻一点,这头水牛清醒了,可也同样后悔了。
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老厨子和秋实已经动了。
秋实手拿利剑,身形缥缈,在水牛脖颈之间轰然一划。
范老厨子则是持刀,顺着水牛身上已经破损的肌理飞快划动,刀刃贴着筋骨游走,起落极快,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最省力的位置,皮肉应声而开。
仅仅只是过了五六个呼吸。
范大厨收刀,走到牛头前低喝一声。
随着那声低喝,这头水牛在死去的最后刹那,竟然感受到自己的肉被一寸一寸肢解下来,只留下一副完整的骨头。
最终,这头青色水牛在不甘与惊恐的眼神中,死的不能再死。
而同一时刻。
在不远处,朝着这里迅猛赶来的山神府君,他伤痕累累,手中还持有着这水妖先前手持的法宝铁枪。
他看着面前出现的景象,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不过他还是神色肃穆,带着恭敬地走了过来,抱拳道:“多谢仙师出手相助。”
陈平安看着这位山君,片刻后露出一个笑容。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下次若是府中再有着什么喜事,可不能够为了达成某些事情,随便邀请一些无辜的人了,免得祸及到他人。”
这山君听到这话,心下一凛,最终也是抱拳:“好,我明白。”
陈平安继续道:“另外,你娶了个好新娘,新娘旁边那个婢女也是挺好的。”
山君有些不解:“仙师这是何意?”
陈平安很坦然:“你们那婢女先前邀请我的时候,说了一些好听的话,我很喜欢。”
而山君也是回过神来,尽管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也是立即抱拳:“好,我记下了,我定然会好好打赏那位婢女,不知仙师可否去府中喝上一杯?”
陈平安摇摇头,带着几分深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必了,日后我们山水再见,到那时,你会有着一张很大的福缘,当然,前提是你可要把握住。”
山君听到这话,他想要问些什么,但话到口中,他也知道,像这样的仙人总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还是不要这么刨根问底的好。
最终他再次郑重抱拳。
而陈平安也是对着山君说了一些小事,比如说这头青牛的肉他就带走了。
而这青牛其实也是和这山君差不多,也是凝聚了金丹,这金丹就留给了这山君。
山君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同时他还想着要把这青牛的法器铁枪送给陈平安,陈平安却是摇头拒绝。
再然后,陈平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若是把一些金身放到一些糕点里,再回去将这糕点给那翘首以盼的姑娘。
那时的姑娘会不会一边吃着,一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当然,可能会有一些糕点碎渣,一不小心落到了那低头不见脚尖的伟岸。
而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
“三皇子殿下,大局已定。”
一个身材矮小的谍子,来到一名白衣公子面前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那白衣公子,也就是三皇子,他微微点头:“姚家军那里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那谍子继续开口:“我们已经通过朝廷兵部尚书那里,向那姚老将军发了调令,他们大多数的军中修士都会赶来前往参与这场山水之争,顶多还有五天就能够赶到这里。”
三皇子有些不满:“这他娘的姚家军可真是个废物,怎么那么慢?哎,罢了罢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在不远处的两位山中修士,对着他们恭敬地报了个拳。
“两位,姚家军大多数军中修士会赶到这里,到那时,还请两位务必斩杀军中空虚的姚家人。”
那两位修士中,一位剑修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军中老匹夫而已,小道尔。”
紧接着。
这两名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直接消失。
三皇子在这时又看向了身旁的一个领队将领,再次吩咐起来。
“姚家军的那些人来到这里之后,让他们直接攻打这山神府,务必让他们再来一个两败俱伤。”
那位将领立即抱拳:“属下领命。”
三皇子安排完这些,又满足地笑了。姚家人,二皇子那一脉,必死!
而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泉王朝皇都。
大泉王朝的皇都名为蜃景城。
这座城中有着极多的华美宫阙、道观寺庙,各种建筑也是颇具章法。
如果是在下雪时登高俯瞰,像极了一个五彩琉璃的仙境。
尽管现在是夜晚,但依旧长街纵横,车水马龙,灯火连绵,酒肆鼎沸。
这里很繁华。
同时在这里也是暗潮涌动。
两个时辰后,二皇子府,深夜子时。
二皇子府的规制,并不以奢华张扬,反倒处处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屋舍庭院素雅简洁,不事铺张。
二皇子刘璜是皇后所出,根正的嫡皇子。
在外,他多行善举,温文尔雅,文采出众,礼贤下士,被朝野上下称作仁德君子。
可这,也仅仅只是表面模样。
内里的他,看似君子,实则贪图享乐、懦弱怕死、毫无担当,更是个典型的窝里横。
论权谋算计,他远不如三皇子刘茂。
他做那些所谓的阴谋,阳谋,在三皇子眼中,不值一提。
论狠辣果决,他又比不上握有兵权的大皇子。
只可惜,大皇子出身不高,生母并非皇后。
在这里有着一座书楼,书楼上面有着大量的君子典籍。
而楼匾上方也是赫然写着求才纳贤四个大字。
这些书籍对外敞开,任人翻阅,只为搏一个礼贤下士、爱惜读书人的好名声。
然而在这浩瀚的君子楼下方。
这里却秘密建造着另外的一个地下书屋。
这地下书屋同样也是有着不少儒家典籍。
那位穿着一身朴素的二皇子刘璜,他正抄着一些儒家典籍,但没过多久,他的双目便染上了一些赤红,明显像是在压抑着一些什么。
不多久,他拿出一张宣纸,开始勾画起了一些女子的曼妙身姿。
他好色,很好色,但是要忍,他要忍到彻底的登上皇位。
不多久,他猛地惊醒,生出了一身冷汗,将这女子斗艳图丢到了一个火盆,再然后直接焚烧。
然而烧完之后,他又有着一阵可惜,他开始了幻想着一些什么。
然而有些东西在心里压抑的越久,便越想要需要。
什么酒池肉林,什么大量的美色,他要选秀,他要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他要极致的享受。
也只有在这间房屋,他才能够将一些想法真正的表露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向书房中的一枚密信。
他已经打开了多遍,但这时他又再一次打开。
三皇子要对姚家人动手。
他也是制定了两个计划。
姚老爷子能死就死,断了顶梁柱,剩余的姚家才能听话。
这就是他学来的所谓帝王心术。
但如果姚老爷子没死,那就要必须装一个好人。
总之不管死不死,对他都有好处。
但也就在下一刻,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
这间只有少数几名心腹知道的秘室,轰然碎裂,有着三名浑身是血的白袍修士,被直接砸了进来。
二皇子的心头猛然一惊。
这可是他皇子府秘密结交的山中修士。
两位洞府,一位观海,在这大泉王朝当中,绝对是顶尖战力。
特别是第七境的观海,那可是可以和明面上的大泉第一手,那名为李礼的太监,有着一战之力。
也就在这时,有着三道身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这是两男一女。
为首男子一身素白长衫,面上戴着一张青黄面具,面具上赫然雕刻了一些山水图文。
左边的女子穿一身绿裙,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看不清容颜,只觉身姿温婉,气息沉静。
而右侧的女子则是穿着一身黑裙,小手微微握拳,也是带着一个青黄面具,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跃跃欲试。
而这三人,戴着面具的是陈平安,戴着斗笠的是苏嫁,穿着黑裙的,则是好久没有出来活动的扶摇。
陈平安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二皇子身上,声音平淡:
“二皇子殿下,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但你肯定有些不服,这样吧,你的后台在哪里?指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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