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阅卷，有些人怕是要笑不出来了
赵卿是相川书院一名执事。
不过此人很擅长钻营，刚才三位学监都在聊着，赵卿同其中一位学监关系不赖。
他听得那位学监颇对周沉有所微词，心中就起了些许念头。
他本人也无什么才华，不然也不至于在书院混了七八年。
最后无可奈何只得做执事去了，见得周沉这样的狂生最是不屑。
他也寻思周沉狂妄无知，大抵也无什么才华可言，这答卷便似废纸不值一提。
正做着事，有人大声呵斥道：“赵卿，你做什么？”
赵卿吓了一跳，回过头正看到一个执事喊话，此人叫王岑，刘英的下属，是其心腹。
同赵卿之间也是酒友，关系不近不远。
赵卿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吓我一跳，处理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罢了，就你多事。”
王岑快步走到了赵卿身边，将那份已经揉搓过的卷子取了出来。
“莫要糟蹋了学子心意了，是不是废物，还得学监做判断，我们怎的还能替学监做主？”
王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因为他刚听刘英的话，知道周沉未来必定是个人物。
刘英同副讲办事去了，嘱咐王岑帮着盯着周沉，免得人误事。
他见赵卿鬼鬼祟祟，料想此人要作孽，果不其然抓个正着。
赵卿很是不屑，但既然被王岑抓了包，也不好继续作妖。
王岑把卷子取出，封上姓名。
赵卿一把夺过，说道：“去去去，知道了，这卷子既然是我负责的区域，要你多嘴？”
王岑还想多叮嘱几句，但赵卿不情不愿，他也不好做得太绝。
赵卿将卷子送到院中，屋内已经有人在核对卷子了。
几个执事说话间，也点起了蜡烛。
赵卿来得最晚。
他多了个心眼，将其他的卷子放在架子上。
趁着看守卷宗的执事不注意，找了个书架的角落里，将周沉的卷子给塞了进去。
“小子，我可没有做什么，若是你这卷子落下了，那便是你自己不走远，怪不了谁人。”
赵卿说的倒也没差，书院和科举批卷不同，没有那么严谨。
而且每年都有为数不少的学子退考，少个几份卷子是很寻常的事情。
几个学子而已，能起什么风浪？
赵卿落在其他执事后头，最后才离开了屋子。
批卷的人为数不少，这次书院因为有贵客临门。
除却书院内的三位副讲，众多学监之外，还有不少文人雅士，阅卷速度也快了许多。
“洪副讲，这几日阅卷下来，有几分乏了。”
一位高冠古服的文士放下手中的卷子。
对他们这些甚至能为举人师的副讲而言。
看一帮连乡试都还未过的学子的考卷，确实是有几分大材小用了。
说话的文士叫王业承，是一名副讲。
精于《四书》为人随和，在书院内，很受学子尊重。
洪孟绅摇了摇头说道：“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文章，这等学子不如回家种地去才是。”
听洪孟绅这般说，屋子内除却两位副讲之外，鸦雀无声。
这位洪副讲出了名的眼高于顶，身份也颇高，有几个颇为有名的弟子在外。
连带着他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身份仍旧超然。
他看不上的人不少，能被他看得起的才是凤毛麟角，哪个都是日后的大才子。
其余学监不敢作声，生怕说错了话。
“以花海为题，如此浅薄的题目，一个个写得这般畏首畏尾，以为考科举呢。”
“瞧瞧这个，辞藻骈四俪六，看着倒是大块文章，可是呢？
他写得不知所云，除了花便是花，花如何美，还讲牡丹，可放眼见这花海哪儿来的牡丹？”
“这个，以美人咏花，美人选得尽是一个个祸国殃民的祸水。
什么妲己、褒姒，怎的这些花是惹这些学子了？美丽之物便有罪了？胡闹！”
他评头论足，把这些学子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才冷静了下来，喝了口茶水。
“今日还有多少卷子，一并都拿上来吧。”
洪孟绅也有些许不耐烦。
赵卿正在整理书卷，赶忙说道：“副讲，都在这儿了，忙完这些便可歇息了。”
听到这话，洪孟绅抚摸了一下颌下美髯，微微点头道：“嗯。”
他如此不快，还有一个原因正是这些学子无一例外，没有敢写诗的。
洪孟绅是潍州本地人，是当地名门出身。
他在书院坐镇，也是仗着本地家族的势力，庇荫亲族。
本想着这些本地学子争些气，特意去请了那位大人开办纳学。
谁知道那位大人异想天开整了这么一出闹剧。
若是真能出些才子也就罢了，可这些学子一个个都烂泥糊不上墙。
洪孟绅并非是那种外人认为对名誉不屑一顾的真名仕，相反的是，他很重视人脉与名声。
那位大人在潍州这一亩三分田，极有权柄，说难听的，这潍州是就是他们家的私产。
洪孟绅这几次去各地寻诗，也是为了讨这位大人欢心。
他现在同潍州那位大人走得极近。
若是顺利，下一次这相川书院的山长，多半就是自己了。
洪家有不少子弟都仰赖他的帮扶，有了这一重身份，洪家在当地站的便更稳当了。
一旁的执事小心地回答道：“副讲，这次卷子都得批得慎重些，那位大人非要瞧瞧潍州现在学子的本事……”
洪孟绅本已经没了心思，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他挥了挥手：“去卷宗室再寻上一寻，往日你们这帮人便做事不牢靠，我听山长说，几次都有学子上门寻事，说丢了考卷。”
众多执事被劈头盖脸一阵数落，但也不敢还嘴。
洪孟绅猛地拍案而起：“算了，老夫亲自去。”
其余学监和副讲也不敢怠慢，纷纷跟在其背后。
执事们面面相觑，在这帮大爷走后，纷纷擦了把汗：“哎，总算打发走了，他们自己去，若是再丢了卷子，可怪不得我们头上了。”
“就是，往日丢卷子可不就是他们使劲催，这回可赖不到咱们头上。”
这群执事说说笑笑之间，唯独有人脸色不好看，那个人便是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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