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话分两头，金增抖了抖身子，天寒露重，他心里咒骂了两句。
若不是周沉，怎得会让他落到这个境地？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还有左右看护着的金家庄民丁。
“二少爷，过了这条道就是伏牛村了。”
跟在他身后的金元，望向前头炊烟袅袅的小村子。
“我能不知道到哪儿了？要你多嘴？！”金增把手笼在袖子里，破口大骂道。
金元不敢多说，只是缩了缩脖子，他是个孤儿，自小就是被金家收养。
知道二少爷脾性不好。
金元的脸上都有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
那是金增拿鞭子抽的。
“爹也是糊涂，怎得就要同周沉讲和？他现在也就是个童生而已。”
金增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也明白周沉名声已经起来了，和他作对无益处。
只不过他这人嘴硬，又很是看不起一介布衣的周沉，当然不会服软了。
金元低垂着头，并没有说话，金亨泰让他们出门时，也是生怕金增口不择言，得罪了周沉。
刻意让金元跟着。
必要时候，金元同周沉有一面之缘，或许还能插得上话，金元也老成持重，不至于乱来。
马车上的人探出头，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二弟，莫要如此，我们是诚心与周沉赔礼道歉的，如今形势比人强，再不济，周先生也是解决了金家庄的麻烦……”
“于情于理，咱们感谢他也是应该。”
说话的人正是金家的小姐金翠娥。
可想到金亨泰的安排，金增越想越是生气，根本听不进去半点，反而大声说道：“没有我们金家庄，周沉能成什么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都得这么说，他听到了能怎么样？”
村道空旷，忽然队伍左右均是鸦雀无声，金元拉了拉金增的肩膀。
金增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这些话都不让说了？”
“我人没那么小气，金二少爷这么说，我也不会生气。”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从村道另一侧响起。
金增还真对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往前看去。
只见村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书生。
他穿着身厚厚的棉服，头脸脏兮兮的，甚至还有些白色的结晶，双手笼在袖中。
书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周沉刚从玻璃工坊回来，他也知道如今事情许多，所以马不停蹄。
谁料到刚走到村外不远，就撞见的金家的车队了。
他对金家没有太赶尽杀绝，就连索要自己的东西，也只是让县衙隐晦地透露。
本也没想着怎么样，谁知道金增冲天大喊一嗓子。
这下可给周沉弄起些性子了，周沉这人本是人不犯我，我可能还得招惹你一下。
要是人若犯我……
他缓缓踱步到了金家车队跟前，笑眯眯地说道：“怎得金二少有功夫来咱们伏牛村一游？”
金增一时说不出话。
还是金元瞧不过眼，一抱拳说道：“周先生，金元这厢有礼了。”
周沉对金元印象不坏，后来也从孙九那活儿嘴里知道了些金元的背景，算是一条汉子。
他也还了一礼：“好久不见，之前晓峰山一别，都未来得及同你道别。”
金元还想继续说。
反而是马车内有人叫停道：“金元，接下来之事，还是叫二弟来谈吧。”
这件事主事的是金增，金元毕竟是奴才，让他谈事情着实不妥。
周沉倒是猜得出车上的是金大小姐，他没有点破。
金增不情不愿地说道：“见过周先生了，家父说，你上一回忘了取回些东西，让我给你带来了。”
周沉面带笑容，只是金增怎么看都觉得面目可憎。
金元等人也不知周沉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见他抱着双臂，说道：“你们可记得回去替我向金老爷问声好。”
说着就要往村子里走去。
见周沉连交流的意思都没有，就连金增也傻眼了。
还是金元见势不对，赶紧跑了上去，挽留道：“周先生！周先生！等一等。”
周沉也并非真不想给这帮人台阶下。
无非是给金家一个下马威，尤其是金增，几次三番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而且金增这样的人既不学无术，在金亨泰的庇护下，又肆无忌惮，迟早惹来大祸。
周沉也不过是随手敲打敲打。
“还有什么事吗？”周沉笑眯眯地说完话。
金元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周沉话中有话。
本身金家就是亏待周沉，如今金增对周沉出言不逊也就罢了，还耍小心思，难怪周沉心有芥蒂。
“也无甚事情，只是我家二少爷却是没怎么说清楚，老爷其实对之前周先生主导剿灭晓峰山山匪一事颇为感激，此次来不仅是交还之前先生留下的失物，还是前来酬谢的。”
金元说的是金亨泰的原话，只是说完，背后就感到一阵凉意。
不远处的金增正盯着自己。
这是记恨上自己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仍是有些痛。
回去恐怕少不得一顿毒打了。
周沉笑道：“所以金老爷是给了什么谢礼？”
金元见周沉愿意收下，他走到马车边上，对车上人耳语了几句，就见一位穿戴白衣，头上簪了朵白色的小花的姑娘，从车上下来。
她先是递给了金元两个匣子，随后自己又捧着两个匣子下了车。
她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周沉跟前，对着他行了一礼：“小女子见过周先生。”
金元举着这两物说道：“这两物物归原主。”
周沉倒也不去接，只是似笑非笑地对金元说道：“金兄，这东西确实是我所有，只不过，这位姑娘是何解？
而且……金家庄借花献佛，确实聪明，只是这些东西我可不敢收呐。”
他指的正是那白衣女子所抱着的两只匣子。
金增见周沉弯弯绕绕，心中极不痛快，又是对自己姐姐指指点点，压根就忍不了。
他破口大骂道：“姓周的，给你脸不要脸了？你不敢收，我们还不想给呢，姐，何必在这儿受窝囊气，咱们走……”
可话音未落，那白衣女子伸手就是一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了金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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