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临走前，白掌柜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周沉。
“周先生，我从南阳那儿来的伙计回来同老朽说了，说南阳那儿又流入了些流民，你们路上可得当心些。”
南阳黄河泛滥，止不住的流民北往，已经成了祸患，听说流民沿途暴乱，打杂抢掠的消息不绝于耳，饿殍遍地，惨祸横生。
周沉在县衙也见到过公告，叫薄丘县百姓万万当心流民，莫要轻易收留他们，给自己惹祸上身。
朝廷已经运送赈灾粮，而潍州王也已经开仓赈灾。
周沉应了一声，按理说，他所在的伏牛村悍勇，又有他坐镇，一般的山匪和流民除非走投无路，一般不会选择袭击他们。
不是谁都喜欢啃硬骨头，何况伏牛村周边的村子也不少。
哪个不比伏牛村富裕。
可周沉脑海里闪过数个怨毒的神情与面孔。
虽然觉得如今流民遍地，搞不好有人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只是简单地同白掌柜应和了两声，走到板车附近，见陈鸡年一副癞皮狗的样子，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踢得他连连打滚。
“哎哟，菜娃子，你这书生怎得比这帮种地的还野蛮……”陈鸡年搓着屁股，就这样还不忘那俩酒坛和酒葫芦。
回去的路上，几个村民都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这么多酒，喝到过年都见不到底。
忧的是，周沉年纪轻轻，没什么阅历，偶尔还狂性大发，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如今，周沉买了这么多酒，那可是纯纯的败家。
村里各家各户的婆娘，哪个不心疼张文。
如今周沉买酒他们有份，周沉付钱他们不吱声。
这要传出去，自己的婆娘可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咯？
可男人哪有几个不好酒的不是。
几个男人你推我，我推你，怎么都选不出一个和周沉好好谈谈的人。
还是金元见他们说不出口，硬着头皮凑到了周沉跟前。
周沉正笼着袖子回忆着提取蒸馏酒和酒精的设备与过程。
在他看来，摆在板车上的不是酒，而是一汪汪的液体黄金。
“周先生，这些酒要不要叫其他人知道？”金元试探性地问道。
他说得委婉，显然是要提醒周沉败了家，要不要收敛点，别叫亲族知道。
周沉不以为意，也不回头，豪气干云地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让大家伙儿知道，到了村里，大家伙儿去把闲着的人找来，我有事儿要宣布。”
听到周沉这话，其他村民的脸都黑了。
陈鸡年也吓了一跳，勉强爬上板车，嘀嘀咕咕：“坏了坏了，这傻书生的疯病又犯了……”
其他人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丫的你知道他狂，你刺激他做什么？
众人忧心忡忡地回到了村里。
虽然不情愿，但也是周沉的吩咐，不敢怠慢。
很快，村民还闲着没事儿的男女老幼，都凑了过来。
不过金元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去找金翠娥。
他为人耿直忠厚，知道周沉现在才是他的主子。
虽然之前周沉那一番话，没有让他直起脊梁，但也在他心里种了一枚种子。
比起在金家，伏牛村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周围的村民都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好是歹，他分得清楚。
周沉也注视着金元，知道人要改并非一朝一夕，他之前操之过急。
不少村民都听跟着去的村民透了底，猴急的已经骂开了花。
几个村妇正左右陪着张文和赵思南，给他们俩打预防针。
不过，张文和赵思南却不似这些村妇这般想。
张文虽然当着家，知过柴米贵，但她更相信周沉的判断，她丈夫是有雄心壮志的奇男子。
与其锱铢必较，在周沉身后默默支持，才是她应当做的事情。
话虽如此，她同几个村妇倒是也没有什么口角。
甚至还安抚了几句，说若是当真离谱，她也得好好同周沉说叨。
她如今这么招村民喜欢，又同周沉同心一体，正是因为她懂人事，知道人情世故。
至于赵思南这个前朝公主，对于这种琐事也是大眼瞪小眼。
若是放在赵氏临朝的时候，这百来坛的酒，简直不值一提，合起来还不如当时王室一顿早餐的开销。
在她看来，这点钱既影响不了江山社稷，也动摇不了李氏王朝。
花就花了呗……
这次，她跟着来，反而是隐隐觉得，周沉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展露。
而且如今全村上下可把她当做周家的未来小妾。
只是周沉现在功名还未到手，只好将她养在家里，没个名分。
但这个小妾，迟早那是要进门的。
出了这档子事儿，她要是漠不关心，难保在村中被人说闲话，这村里的日子便更不好待了。
她一位前朝公主，却得如此如履薄冰地度日。
想到此处，赵思南只在心中苦笑。
可若是不在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容身之处让她遮风避雨吗？
恐怕处境还要艰难了吧？
所以这一大一小，两位周家人算是难得同了心思。
张文也看出赵思南的不安，人多不便，她伸手将赵思南的小手拉了过来。
“莫慌莫慌，咱们就去看看相公究竟准备做些什么。”
赵思南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怎么还这么怕生啊……”一旁的村妇皱着眉头说道。
张文毫不犹豫地说道：“昨日我催着小妮子同相公同床，动静大了些，小姐妹脸皮薄，许是待会儿怕见了相公，臊得没脸见人，不敢说话咧。”
听张文这么说，众多村妇都露出过来人的神情，尤其是周家两位嫂嫂赶紧过来揽住赵思南的身子。
“好姑娘，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我那弟弟就是个不识趣的书生，你可多得在他身边费点劲才好，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咱们。”
“虽然你是好人家的姑娘，懂得比咱们多，可这床榻的事儿，嫂子可比你们有经验得很了。”
听这些村妇调笑，越说越过分，赵思南脸红得发烫。
心下更是有几分绝望，看了一眼张文……这下完了，自己这算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这身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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