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身为父母官，放任山匪屠村，这还是周沉给予了警示的情况下。
周沉和曹谋近日无冤，往日无仇。
有仇！那也是周沉与他有仇！可即便如此，曹谋仍旧想致伏牛村父老于死地。
周沉隐隐猜到曹谋就是想做薄丘的土皇帝，他当然不允许周沉这样的人存在。
甚至陈源本身就是曹谋设下的套。
周沉隐隐感觉这都是曹谋的计策，曹谋走一步看三步，绝对是一条毒计。
周沉早有提防，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包括通知徐泾示警也是其中的一环。
向曹谋示弱，让曹谋觉得他并无手段应对山匪。
九叔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九叔为人良善，从前因为救人落下了残疾，崴了一条腿。
却也因此因祸得福，免了徭役，村里的孩子最喜听九叔讲故事。
周沉从前也不免俗。
他好生安慰，九叔才离去。
周沉站在庭院，望向天边的火烧云，残阳如血。
……
入夜的伏牛村左近，除了能听闻夜枭的叫唤声，极为僻静。
除却工坊仍旧热火朝天，家家户户均是关门闭户。
张大成和几个身披兽皮的猎户正拨弄着手头的弓弩，目光透过巨石垒成的高墙缝隙望向外头。
夜晚的山间透着丝丝寒意，只是这些汉子如同铁塔似的巍然不动。
远处的屋子里，忽然开了门，从里头奔出来几个村民，捧着几碗热粥。
“张……张哥，大家伙儿吃点东西吧？下午到现在都没吃喝，得给累坏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伏牛村的村民，人长得干干瘦瘦的，身后还跟着俩半大的小子。
他家就在村口附近，日落之后，这几日张大成等人都会出来巡逻，以防情报有误。
那些山匪打村子里一个措手不及。
等白天了这些人就缩在村中，不见光，仿佛没来过似的。
只是这些事虽然隐秘，但却逃不过伏牛村村民的眼睛，一举一动都看在村民的眼中。
从前伏牛村和封木村是极为不对付的，周边几个村子哪个不嫌弃封木村晦气？
遇上了可不得避之不及？
伏牛村孤儿寡母多，但随着封木村的人逐渐迁入，又有张文从中调和。
两个村子本就没什么仇，说开了，自然就没那么多仇隙了。
如今人替伏牛村值夜，冒着寒天，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铁人都会触动。
张大成一怔，小声招呼过周围的兄弟们：“谢谢啊……老乡。”
他们这几日来村中奔波，全是赖周沉的召唤，但他们这些日子也受惠良多，伏牛村是一个明面上的点。
张大成和张大飞不蠢，当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但常年受人歧视，如今虽然仅仅是一碗粥，却足以让张大成心头温暖，这几日苦守也算有了意义。
“老乡，你们先进去别出来，外头危险，指不定那些狗东西几时来了……”张大成扒拉了两口米粥，不无担忧地说道。
见村民不舍离去，张大成掂量了两下手头的陶碗：“老乡，你别担心，咱们不贪墨你这碗，回头我给你送屋里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们吃不饱。”村民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姑爷同咱们说办事前别吃太饱，不然什么血都流到肚子里去了，干不动事儿。”
张大成将筷子一架，轻声说道。
说话间，远远从村口跑来个人影，连滚带爬的。
“大成，陈鸡年好像回来了。”有人扯了扯张大成的肩膀。
“啊？他刚才不是在村东吗？”
张大成嘱咐村民赶紧回屋，着急上火地喝了一口粥：“陈鸡年他娘的，咋连滚带爬的，平时吹的自己神行太保，俩纸马一贴日行千里，敢情全是吹的。”
陈鸡年被周沉发配封木村干活，前几日张家兄弟还把他当个人物，结果越相处越觉得此人除了喝酒，就再无什么长处了。
也难怪，周沉传书让他别把陈鸡年当神棍使，就当条烧火棍就行。
不过虽然他做啥事儿都挺狼狈的，但意外的都能起点效果，而且确实有寻龙点穴的本事，帮着张大成的小队找到了一处前朝富商的墓穴。
虽然收获不多，但也算是开了张了。
要是陈鸡年能改改那张破嘴，张大成对他的好感还能涨个几分。
不过看到陈鸡年后头追着的那群人，张大成等人骂了句“卧槽”，那可真就坐不住了。
这群人足足有三四十人，都穿得一身黑，若不是陈鸡年一身骚包显眼的红袍子，再加上他滑稽的德行，张大成乍一眼还真没瞅见这帮凶客。
“都就位！都就位！听我号令放箭！”
“陈鸡年咋办？”有人探头问道。
张大成不耐烦地说道：“怕啥，这小子不是自称祖师爷显圣，刀劈火烧都死不了，别管他……”
最后他也生怕陈鸡年就这么死了，补充道：“别往他脑袋上射。”
笑闹归笑闹，张大成一声令下，手底下这二十几个弓弩手纷纷到位，借着夜色的掩护，看着这一行山匪不断逼近。
……
张阿四蒙着面，看着前头连滚带爬的那个干瘦村民，心中暗骂，这狗东西真是能跑。
刚才他们几人摸黑想要从山壁侧摸进伏牛村。
这几日他们踩过点，意外发现村子里居然筑了高墙，若想正面进村容易被人发觉了。
但也有好消息，伏牛村最近不知撞了什么大运，家家户户都发了财了。
这可是一头肥羊……本来还想着白跑一趟赚个辛苦费，谁知道遇上这等好事。
他们虽然嫌麻烦，但一想到能大赚一笔，这山爬得也值了。
可正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山的档口，冷不丁就看到在山根附近。
一个穿得和骚包公鸡似的瘦猴儿正蹲在那儿放茅。
双方打了个照面，谁知道这只瘦猴怪叫了一声，掉头就跑，连屁股都赶不上擦。
张阿四也知道绝对不能放此人回村，不然一旦他在村中大声叫嚷。
他们袭杀周沉的计划恐怕要生出变数。
谁知道这瘦猴儿看着没二两肉，跑得居然飞快，虽然姿势不雅，但怎么都吊着他们一行人。
他们想追怎么都追不上去，眼见已经到了村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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