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暂时的和解，歌舞升平长安城
周沉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沈故要照顾赵思南。
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尽量不能让他以身涉险。
虽然不能替她复国，但他本来就准备在这个龙蛇并起，天地板荡的时代不居于人下。
这个李氏大梁，他是非倒不可的。
只不过，时机尚未成熟，周沉就连张文等人都不曾告诉。
唯独告诉了赵思南，原因无他，两人到底有相同的目标，有几分类似的处境。
赵思南静静地坐在画室内，看着说完此话的周沉。
她年岁尚幼，之前的事情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心力，本来也是因为柴道成之事，同周沉产生了嫌隙。
可仔细想来，周沉只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如今照顾她所做之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也算好好履行了沈老的遗愿。
到底是自己所求太多了。
周沉说的是真心话，他能说的也仅止于此。
正当两人冷冷对峙，一言不发，周沉叹了口气，正准备抽身离去。
“周先生，你当真能够做到吗？”
周沉回过头，一双眸子里倒影出赵思南的倩影，除此之外，还有似乎已经燎原的火。
“自然，此事若不尽，我愿身死而不息。”周沉眼里透着些许向往，那股燃烧的火焰，怎么都比其他光芒更为炙热。
他微微弯下腰，冲着赵思南伸出手。
赵思南有些疑惑地冲着周沉歪了歪脑袋，这还是周沉头一回从她身上看到，与她这个年纪相符的稚气与可爱。
“握手……嗯，是一种表示志同道合的礼仪。”周沉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道。
赵思南噗嗤一笑，她小脸一红。
“先生莫非是糊涂了，未出阁的姑娘的手……可不能随意握的，握了可是要负责到底的。”
周沉干笑了几声，料想着把手收回来。
没成想，自己的掌心透出些许冰冷，只是稍纵即逝。
面前的女孩儿已经收回了手，轻声说道：“周先生，那我们所说之事，便一言为定了。”
周沉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个年代的女孩儿胆大倒也是真的够胆大的，真让人有几分猝不及防啊。
“一言为定，不过三枝金茶花的事情，便不许在画中私藏了。”
周沉又嘱咐道。
赵思南脸上闪过一缕不耐烦：“没想到先生比起迂腐的夫子还来得唠叨几分。”说着已是起身离去。
周沉望着女孩儿的背影。
“孔老九恐怕没说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周沉倒是真松了口气，至少和赵思南之间的关系暂且算是缓和了。
之前，赵思南简直是留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就比如这次的三枝金茶花。
天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给自己挖个大坑，让自己往里头跳。
好在这一批三二茶花春雨图数量不多，后续将三枝金茶花的元素去了，也不妨碍此物。
绝了一大隐患。
但这些流出的画卷，到时候会不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就连周沉心里都没底。
……
大梁京师，长安。
赵氏开国定都建康，李氏篡国后，为示以新朝雅政，同时为了虚无缥缈的龙脉之说。
故迁都故国长安。
长安城本就繁华如许，曾经就是数国首都，亭台楼阁，自李氏迁都以后，百废一新。
李氏迁都，征调百万民夫，自天南海北前往长安。
大兴土木，长安城下枯骨无数。
如孟姜女旧事，在李氏迁都里头简直数不胜数。
也因大征民夫，短短两年的时间，长安已是天下歌舞升平之所。
城中随处可见各种朝代别致的景观，如宫殿，御苑，佛塔，寺庙数不胜数。
如今李氏崇佛，更是多建佛寺，僧侣如云。
除了这些昔日的宫楼犹在，无数的酒楼、勾栏瓦舍还有歌舞坊乐，销金窟儿数之不尽。
大梁，便是如此透支了未来的朝代。
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黄河决口，民不聊生。
关外南下的大燕鞑子如何肆虐，文臣只想着一夕安寝，连着哄着皇帝割地求和。
对他们而言，最难以容忍的，仍是前朝余孽和各地点燃的些许反抗的狼烟。
哨子营，铁蝠卫四处出没，抓捕叛贼。
这些事情，同长安城内所有人都没有半点关系，在这儿，有的是靡靡之音，有的是彻夜不眠的不夜城。
城门开，一骑奔入城内，后方无数尘寰。
还有几辆货车，笔直驶入了城中，行人不敢靠近，生怕冲撞了车马，糟了不幸。
这年头，哪怕是被车撞死，若是你只是个平头百姓，对那些人而言，也不过是像撞死一条野狗一样，不值一提。
几个骑士快速驶入了一栋丝带飘扬的红楼。
此处乃是长安城内，一处名为迦蓝别馆的风雅之地。
去年此时，这地方还叫洛桥春雪，只因李氏崇佛，立马改了姓名。
今日馆内高朋满座，还未到日落时分，楼内天井已是掌了七八盏天灯。
下方均是豪饮的贵客，或是吟风颂月，就是讲谈佛法，只是这些自诩风流的文士，一边高声谈论佛经，双手在桌下倒是毫无忌惮地摆在了陪侍的歌女身上。
楼下的众人身份倒是一般，几个酒客凑在一处，有一个似乎不常来的缁衣文士，轻敲桌子：“刘兄，不知道今日这迦蓝别馆上层究竟是来了什么贵客了？”
他问话的文士此时正左拥右抱，将两位美人搂在怀中。
“天灯都点了那么多，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朝中的那几位重臣了，唯独他们才有这种排场，咱们还是别去打听了。”
这迦蓝别馆同其他雅苑有几分不同的是，这地界分为三层。
底下一层只要出钱就可入内，三教九流都可在此宴饮。
中间那层是女眷与乐师的居所，平时不招待客人，但也有被歌姬看中的入幕之宾，有此殊荣可以登楼。
而上层的登仙阁，却是只有身份显贵之人才能入内。
而且根据身份高低，此地还会点起不同数量的天灯，彰显其地位尊崇，不可比拟。
今日，这迦蓝别馆内的天灯别样得多，楼下的众人知情识趣，当然不会多过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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