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朕要的，从来不是当世安宁，而是...万世太平。
皇城驿馆的灯火彻夜未熄。
郭琉璃立于窗前，望着皇宫夜色，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大长老出征前留下的本命玉佩，如今上面的灵光已经黯淡下来了。
“圣主，探子来报，皇室供奉堂正在调动高手，似乎有大动作。”
一名长老快步走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郭琉璃转身，清冷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可查到他们的去向？”
“暂时不明，但…我们安插在皇城各处的眼线，一夜之间失踪了十七人。”
长老的声音愈发低沉，“更奇怪的是，城防军突然换防，所有城门都换做顶级强者镇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郭琉璃瞳孔骤缩，身形瞬间闪至庭院。
夜空中，数以百计的流光划破天际，如流星雨般向城西方向汇聚。
那是皇室供奉堂强者出动时才有的景象。
“那里是…断魂崖的方向！”
一名长老失声道。
断魂崖，位于皇城以西三百里处，是琉璃圣宗设在皇城附近最重要的秘密据点，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
大长老临行前，曾在那里留下了一枚，可调动圣宗半数底蕴的宗主令牌！
“他们怎么会知道…”
郭琉璃话音未落，脸色已然剧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一名白发长老，那是宗门内掌管情报的七长老，此刻正低头垂目，不敢与她对视。
“是你。”
郭琉璃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七长老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圣主饶命！他们…他们抓了我的孙儿，我实在…”
剑光一闪。
七长老的话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哀求。
郭琉璃收起染血的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传我命令，所有在皇城内的弟子，立刻向断魂崖集结。”
“圣主，这可能是陷阱！”
有长老急声道。
“我知道。”
郭琉璃望向西方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那枚令牌若落入皇室之手，琉璃圣宗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这一战，不得不打。”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另外，派人去万剑冢驻地，告诉凌绝剑尊——”
“就说我郭琉璃，恳请他前来驰援。”
这句话出口，庭院中所有长老都愣住了。
圣主这是…不自信？
“还愣着干什么？”郭琉璃冷喝一声，“快去！”
“是！”
众长老领命而去，庭院中只剩下郭琉璃一人。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这是琉璃圣宗的镇宗至宝，也是历代圣主以本命精血温养的传承之物。
“始祖，是非成败，就看今晚了…”
她轻声低语，将琉璃珠按入眉心。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整个驿馆的建筑都在微微震颤。
武帝巅峰！
不，这股气息已经隐隐触碰到了那道传说中的门槛，武神之境！
……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
姜太远换上了一身玄黑龙袍，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皇城方圆千里的地形纤毫毕现，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移动。
“陛下，琉璃圣宗的人动了。”
清风国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躬身禀报，“郭琉璃正带着宗门精锐赶往断魂崖。”
“万剑冢方面…凌绝剑尊已率三十名剑修离开驻地，方向不明。”
“凌绝剑尊么…”
姜太远手指轻敲沙盘边缘，若有所思，“他倒是重情义，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朕再去找他。”
“陛下的意思是…”
“断魂崖这一局，本就是为琉璃圣宗准备的葬身之地。”
“既然万剑冢要来蹚这趟浑水，那便一起留下吧。”
姜太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虎符，递给清风国师。
“调天罡卫、地煞军、诛仙弩阵三军，封锁断魂崖方圆五百里。”
“凡擅闯者，杀无赦。”
清风国师接过虎符的手微微一颤。
天罡卫，皇室最神秘的亲卫军，恐怖至极，却曾在一夜之间踏平一个一流宗门。
地煞军，更是七十二名武皇巅峰组成的战阵军团，结阵之下可屠武帝。
诛仙弩阵，那是始祖姜尘留下的镇国重器。
三百年来只动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国运之战。
陛下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琉璃圣宗和万剑冢彻底抹去！
“微臣…领旨。”
清风国师深深一拜，转身欲走。
“等等。”
姜太远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把这个交给北海来的客人。”
“告诉他们，计划可以开始了。”
“北海？”
清风国师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征讨北海是假，与北海结盟才是真！”
“水族与妖族貌合神离久矣，朕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脱离妖族掌控的机会。”
姜太远微微一笑，“至于八大道统…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这天下，早已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朕要的，从来不是当世安宁，而是...万世太平。”
……
断魂崖，月黑风高。
当郭琉璃率领琉璃圣宗近百名强者赶到时。
断魂崖上空已经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清一色的玄黑龙纹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姜字——皇室供奉堂，全员到齐。
为首一人，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文士，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正借着月光细细品读。
但郭琉璃在看到此人的瞬间，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供奉堂首座，姜无涯。
一个在百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一个曾以一人之力屠灭三大邪教宗门的怪物。
“郭圣主，久仰。”
姜无涯合上书卷，温和一笑，“月色正好，何不坐下来喝杯茶，非要打打杀杀？”
“姜首座说笑了。”
郭琉璃深吸一口气，眉心琉璃珠光华流转，武帝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我宗大长老交出来，琉璃圣宗即刻退走，从此不再踏足皇城半步。”
“大长老？”
姜无涯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大长老？哦，你是说那个勾结妖族、试图在皇城布置血祭大阵的叛徒？”
他拍了拍手，身后两名供奉抬出一具尸体，扔在崖前。
正是琉璃圣宗大长老，只是此刻浑身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血。
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不甘与恐惧。
“你…你们竟敢！”
一名琉璃圣宗长老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去。
“退下！”
郭琉璃厉喝一声，死死盯着姜无涯，“姜首座，栽赃陷害也要有个限度。”
“我宗大长老一生清正，怎会勾结妖族？”
“清正？”
姜无涯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郭圣主可认得此物？”
看到那玉佩的瞬间，郭琉璃脸色剧变。
血妖令！
只有妖族王族血脉才能炼制！
“这不可能…”
她喃喃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姜无涯收起笑容，声音转冷，“三十年前，北海妖潮爆发，你琉璃圣宗临阵脱逃，导致镇守北海的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陛下不是忘记，了只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法子，可惜...你们不珍惜。”
郭琉璃浑身一颤。
那件事…那件事明明是玄天观在背后搞鬼，她们只是被利用了…
“事后调查，那场妖潮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姜无涯继续道，“有人以血祭之法，打开了北海深处的妖族封印。”
“而那个人，就是你琉璃圣宗的大长老。”
姜无涯叹了口气，“郭圣主，你真以为皇室这些年对你们放任不管，是怕了你们吗？我们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将你们连根拔起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琉璃圣宗众人，“而现在，机会来了。”
话音未落，断魂崖四周的山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光。
天罡卫、地煞军、诛仙弩阵
皇室最精锐的三支力量，如同鬼魅般现身，将整座断魂崖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数百架巨型弩车缓缓升起，弩箭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符文光芒。
那是足以诛杀武帝的诛仙弩！
“郭琉璃，念你修行不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姜无涯负手而立，声音回荡在夜空中，“放下武器，自废修为，琉璃圣宗弟子可免一死。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今夜之后，琉璃圣宗，将永远成为历史。”
崖上一片死寂。
所有琉璃圣宗弟子的目光，都投向了郭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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