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科学与玄学
短暂的相处已经足够沈千钰和巫三水了解凌越的果决，两人也不含糊，昏暗中对视一眼，略作商议后，还是决定她们两人暂且不暴露。
凌越的身手她们是绝对信任的，但老病等人都是老江湖，手里还有枪，万一凌越这边失了手，躲在暗处的两人还可以及时策应。
三言两语敲定好，凌越脚步轻浅无声的换了个方向。
等到和巫三水沈千钰躲藏的位置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凌越才重新打开手电筒，朝老病等人的位置照了一下。
老病等人纷纷戒备的抄起家伙事对准这边，凌越缓缓从石桌和陶俑之间露出半个身形，试探道：“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说的要凑人数，需要凑多少人？”
一副对他们要去的地方十分好奇，已经决定自己也要去的姿态。
老病定定的看着凌越，半晌突兀一笑，手中枪口一抬，二话不说对着凌越就是一梭子。
仿佛刚才还想着拉她们入伙的不是自己。
好在凌越的本性里从不缺乏谨慎多疑，尽管心下觉得对方此举有违逻辑，身影已是在瞬息间闪身迅速融进黑暗中。
也不知是不是长久相处的默契，明明没有任何言语或眼神的交流，老病突如其来的动手并没有让他的队员感到费解诧异。
那些队员反而一秒跟随。
好似在那一秒钟内，老病一行人的思维达到了某种诡异的统一性。
对于老病等人的反应，选择站出来时，凌越早已有了相应推测，自有应对之法。
——先礼后兵，骗不过就用强。
重新隐入黑暗后，凌越身似柳絮，踩着陶俑几个纵身间就悄无声息绕开了老病一行人的火力集中区域，反手打出数枚细小的红莲宝石。
暗器之所以被称为暗器，主打的就是“暗”。
一则出其不意，二则隐秘无声。
凌越使暗器的功夫，除了特殊情况，尚无一次失手。
然而这次红莲宝石打出去后，凌越却更添一分困惑不解。
无论是打出去的角度、力道，还是传递回来的细微的声音反馈，都表明红莲宝石已经按照她的心意击中了目标人物的风池穴。
风池穴可致人昏厥。
老病等人那边却并没有传来有人昏厥倒地的声音，反而立即重新锁定了她的方位，集火猛攻的同时，还在朝她这边迂回包抄！
这样的反应能力，这样黑暗中无声默契的团队统一行动力，明显已经不属于老病队伍原本该有的实力了。
凌越当即反应过来，现在和她交手的，恐怕早已不再是老病队伍，而是……
又一次转移方向后，凌越一个鹘起鹤展高高跃起，趁着滞空的瞬间将已经调整到最大功率的手电筒朝着天花板方向打亮。
爆亮的光柱打在高高的殿顶上，朦胧似灰色雾气的光最大化的弥漫扩散，晦暗的光晕笼罩在老病等人所在区域附近。
也是须臾之间，凌越看见了老病队伍里几个人脖颈后面，都露出了鱼鳍一样的东西。
果然是黑影蟒古尸！
滞空结束，凌越呈抛物线加速落下的同时，伴随着子弹倾泻而来，还有几枚燃烧瓶和土炸弹！
此刻凌越正好落在最高台阶上的巨大八角石棺旁，毫不停留的一个矮身滑行，从八角石棺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钻了过去。
新的燃烧瓶和土炸弹紧随而来，炸得八角石棺的盖子都震开了一道斜缝，一股巨臭伴随着灰蒙蒙的挥发性雾气从缝隙里溢出。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对凌越垂涎欲滴却因为某些忌惮而不敢动手，现在终于可以借着老病等人对她出手，疑似被黑影蟒古尸背后操控着的老病等人打得可谓是毫无顾忌，身上的热武器敞开了使劲往凌越身上砸！
好在这些东西到底是有限的，凌越只需要耐心的耗光他们的弹药。
现在她需要思考的是待会儿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被黑影蟒古尸操控的老病等人确实还有一口气，按理来说应当还在“活人”的范畴内。
可无论是巫三水下在他们饮用水里的毒，还是刚才她打出去的红莲宝石，都没能让他们毒发身亡或击中风池穴昏迷倒地。
由此可见，虽然他们还是“活人”，可身体又已经脱离了正常“活人”的范畴。
只不知这种异常变化，是因为他们吃了石公痣，还是被黑影蟒古尸操控。
思索间，第二波闷沉的爆炸声结束后，就连枪声都在零星几发后彻底没声儿了。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朝凌越附近围拢。
单膝跪地蹲在一张石桌后的凌越暂时放下手中的墨竹和关闭状态的手电筒，抬手拍了拍额头鬓角沾染的尘土，而后从腰包夹层里掏出冰蚕丝手套，有条不紊地给自己戴上。
这时宴会厅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故意把陶俑接连不断的推倒在地。
应该是沈千钰和巫三水，想要吸引老病他们的注意力。
可惜有黑影蟒古尸在，他们只盯着凌越，对那边的异常响动不为所动。
凌越抽空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黑影蟒古尸眼里，是不是犹如千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还得是大功率的那种！
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止住自己的思想跑马，凌越又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正是在草原上意外和沈千钰巫三水撞见时用过一小瓶的混合了她自身血液的药水。
当时就证明了这样保留下来的药血对张家人炼制的黑影蟒古尸有作用，只是不知这些黑影蟒古尸觊觎的属于她身上的某种能量，药血里是否还存在着。
有时候遇到生前死后都把克制融入骨子里的老前辈，也不是太好，都不能从对方的表现上获得更多的信息反馈。
仗着双手已经戴了手套，凌越直接将小瓷瓶捏碎，略有些粘稠的药血立时沾满手心。
药血腥甜中带着几丝药香的气味也在空气中迅速弥漫。
老病等人表现出了明显的躁动，围拢过来的动作也不再带着捕猎者的谨慎小心，反而粗暴得迫不及待，手中刀棍胡乱挥舞着，掀开一切阻挡他们前进方向的陶俑或石桌。
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已经冲了过来。
凌越站起身冷静地看着他们，手电筒重新打亮，调整角度用朦胧晦暗的光晕笼罩他们，以便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将之与当初她和解雨辰同时陷入祭祀幻觉时，那些长头发怪物和蟒古尸对她血液产生的反应作对比。
虽然反应都挺激烈的，但眼前这些黑影蟒古尸的反应更弱六七分。
至少他们还能克制着，继续以操控老病等人的方式来攻击她。
可见药血里蕴含的能量，应该比她新鲜血液所蕴含的少七八成。
得出想要的观察结论，凌越不再停顿，脚下一勾，放在地上的墨竹被勾带起来。
同一时间，她手中的手电筒也因为松手去接墨竹而自然坠落。
落至半空时，勾起墨竹的脚已经踢了上来，精准的角度和力道让打亮的手电筒迅速翻转着升空，转眼间就以首外尾内斜转七十度角的方式被稳稳嵌进了墙壁和殿顶交汇的夹角之间。
直接形成了一个大倾角的高空探照灯，明与暗的交界线之外，混沌晦暗的朦胧正好笼罩着凌越和老病等人！
而凌越手中的墨竹，早在手电筒还在空中翻转时，就在右手翻转间，反拉着于左手掌心滑过。
光晕洒落时，半截墨竹已被染上了药血，迎着奔她面门而来的闪烁着寒光的砍刀，凌越脚下后撤半步，手中握棍翻转格挡，未被甩长的臂长墨竹旋出半圆的风影，没有沾血的半截墨竹化作搅棍撞开刀刃的同时边作横握前推轻飘飘撞在对方前脖颈处。
裹挟的寸劲却从对方后脖颈处激发而出，震得此人背后沾染的灰尘都荡出了一层人形轮廓的雾幕。
一招隔空打牛，直接把依附在此人背上的黑影蟒古尸震飞了出去。
凌越睫毛略微压低，隔开灰尘对视线的阻挡，暗道看来依附到“活人”身上好，不仅它们能仗着“活人”对她动手，她也能凭此以常规的物理手段，对它们造成影响。
倒是挺符合世间绝大多数已经存在的逻辑链——世间百态，有好有坏。
又或者是：科学与玄学互相渗透且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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