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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我是谁?我从哪来?


程二再牛叉,在马庆仕面前连个渣渣都算不上,挨了马鞭还得跪下磕头认错。

程二心中极恨,却也只能恨自己时运不济,谁让好事将成,马庆仕也刚好路过呢。

程二没沾着荤腥还挨了打,但那女子的相貌实是太美,那娇俏的模样印进他的脑子里后,就再抹不去了。

后来,程二还让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得知那马庆仕将那女子带回都尉府收为了侍妾。

且,马庆仕的府宅也在西城,与程二的宅子只隔了三四条巷子。

程二每每想到那美人,被马庆仕养在大宅中如何如何的,心底窜出来的酸水能把自己淹死,嫉妒得眼通红。

程二在背地里大骂马庆仕,也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拿自己当了个英雄救美的工具。

实则那马庆仕,也不过是见色起意,与自己是一个卵德行。

程二在心里骂归骂,却也不得不服,谁让马庆仕是一城都尉,自己是码头上的小瘪三呢。

若身份对调,自己也会像马庆仕那么干。

程二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回过神来时,已被程陆氏拖回了家中。

程陆氏一进院子,就朝住下人的屋子叫道:

“安伯!你这老东西快死出来,当家的回来了,去烧桌菜!”

一个驼背的老头从一间屋子里窜了出来,低眉顺目的进了灶房。

程陆氏很满意安伯的反应速度,转头又看向傻站在院门处的籐原次郎:

“哑巴,愣着做什么!让你回来,是让你干活的!先把院子扫一遍!”

程二一脚踹在籐原次郎的腿上,骂道:

“夫人的话没听到么!扫地去!”

籐原次郎怕再挨踹,揉了揉腿,从程陆氏面前奔过,去拿角落里的扫把。

他这一跑动,带起一股馊臭味来,差点将程陆氏熏吐。

程陆氏捂着口鼻又骂:

“死哑巴,多久没洗澡了!一身的恶臭,别弄脏老娘的宅子!

唉呀…先提个桶去井边打水洗干净了!”

程二也觉籐原次郎脏得不像话,身上臭也便算了,那脑袋上的头发已结成了块状物,更恶心。

程二骂道:“哑巴,在家不比在码头,今儿你不洗干净,弄脏了屋子,老子让你脱层皮!”

籐原次郎虽不说话,脑袋也懵,但被程二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虐得已有了条件反射。

听得程二让他去洗澡,扔了扫把提了桶,又往井边跑。

程二见他这般听话,这才满意了。

他与程陆氏这会知道嫌籐原次郎脏了,他俩也不想想,籐原次郎如此惨,不正是他俩干的好事么。

籐原次郎被程二关在码头的窝棚里,杀了两年的巴浪鱼,晚上就睡在一堆死鱼里,那身衣衫也从未换过,能不臭么。

这两年籐原次郎,过得可以说要多惨就有多惨,受尽了折磨。

在灶房忙活的安伯,很快就弄出几个小菜来,又烫了壶酒送上来,就在院子里摆上了。

程陆氏的肥脸上这才露了笑:

“安伯,你这老东西挺麻利的,下月就给你发月俸。”

安伯哈了哈腰,面带苦楚:

“夫人,您已半年没给月俸了,小的家中老婆子需要抓药,您看,能不能先给一个月?”

程陆氏白眼一翻:“下个月再一起给,会少你的么!

你若等不及,现在就走,那半年月俸也没了!”

程二怪笑一声:“老不死的,能来我家当管家,是你的福气!

别叽叽歪歪的,拿了剪刀,帮哑巴的那些臭头发全剪了!”

安伯还想恳求一番,程二一瞪眼:

“老东西愣着干嘛,你再多说一句,下个月也没月钱!”

安伯无奈之下,只得寻来剪刀,去给籐原次郎剪头发。

安伯来程二家干活快有一年了,也常有接触籐原次郎,时常见得他被程二夫妻打骂,还常不给饭吃,实是觉得他可怜。

安伯这人心善,经常偷偷藏下些剩饭,背着程陆氏拿给籐原次郎。

而籐原次郎虽然脑子受了创,但却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所以,他偶尔会笑,但只对安伯才这样。

安伯帮籐原次郎把那一头结成板块的头发剃了,又给他拿来一身自己的旧衣换上。

经这么一番收拾下来,籐原次郎又复了本来面目,虽然身形短小,眼睛也小,但至少过得眼了。

程二与程陆氏则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安伯与籐原次郎等得他们吃完了,才捡了些剩下的饭食吃了,然后就是打扫院子,一直干到深夜。

其实这院子安伯一天扫三遍很是干净,但程陆氏请安伯是花了钱的,管了籐原次郎饭的,就看不得他二人闲着。

当年程陆氏在西山村时,也是贫苦之人,在陈员外家当长工时,人家也没将她当驴使唤。

如今她与程二发了迹,不仅对穷苦之人没有一点同情心,反而百般刁难,摆足了威风天天喝斥人。

老话说得好,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她却不是,她穷时生奸计,富了后奸计更多。

月上中天时,安伯听得程二夫妻折腾了一阵终于睡了,这才小声对籐原次郎道:

“孩子,去歇着吧。”

光着脑袋的籐原次郎露了个笑,跟着安伯进了屋子。

程二的这个宅子只有一间下人房,而且很小,平常安伯一人住还行,如今多了个籐原次郎,就显得拥挤了。

其实安伯可以让籐原次郎去柴房住,这种事程二与程陆氏根本不会过问,甚至乐得其见。

在他们看来,给籐原次郎一个可以躺的地方,就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但安伯不忍心,便将自己的铺盖移了移,给他让出一小块位置,这就让籐原次郎很是感激。

忙了一天的安伯,刚躺下身便沉沉睡去,籐原次郎却睁着眼看着屋顶,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日两次帮了他的那个年轻人。

他只觉得好像与那年轻人很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什么谁。

籐原次郎想了许久,头开始疼了起来,便不在去想那年轻人是谁,而是又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来?”

“啊…”

籐原次郎问到自己第三遍时,脑袋似要炸开一般,就好像脑子里有一根钉子,将他所有的记忆钉死了。

如今,那根钉子好像已有了松动的迹象,但每次他想将钉子拔掉,都会头疼欲裂。

“我能想起来的,我能想起来的…”

籐原次郎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脑袋已是疼到了极致。

就在籐原次郎回想过去,疼得昏迷时,在战舰上的姜远也无心睡眠。

今日他在府衙炫了一大盘鳗鱼鳔,哪里睡得着,正在船舱中给赵欣讲睡前小故事,顺便等着派出去的人回来。

待得赵欣听故事听累了睡下后,姜远这才出了船舱,刚好见得木无畏与申栋梁、杨更年、李星辉借着夜色的掩护,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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