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他日有违此誓,犹如此墙
苏凌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庭院中死寂的血腥里,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那些原本已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枭隼阁精锐,眼中的血丝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对“生”的渴望。
苏凌的身份、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尤其是那句“余者不纠”、“保尔等平安无事”,像是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出现在了即将溺毙之人的眼前。
有人握着刀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指节因为之前的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地吞咽着,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凌那威严而锐利的眼神,飘向地上同僚的尸体,又或者身旁同伴犹疑的脸。
更有几个站在外围、受伤较轻的,脚步开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试图拉开与苏凌、林不浪对峙圈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与“顽抗”二字划清界限。
紧绷的弓弦,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李青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夹杂着更深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知道,自己最后依仗的,就是这群被逼到绝路、只能跟他一条道走到黑的部下。若人心散了,他便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十死无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冥猛地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讥讽,瞬间打破了庭院中微妙的沉默,也惊得那些心思浮动的部下动作一僵。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踉跄着上前一步,脸色惨白如鬼,双目却赤红如血,死死瞪着苏凌,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吼而变得扭曲。
“苏凌!好一副悲天悯人、义正辞严的嘴脸!‘余者不纠’?‘保尔等平安无事’?放你娘的狗屁!”
他猛地转向那些神色变幻不定的手下,手指颤抖地指向苏凌,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蛊惑与绝望。
“弟兄们!你们信他的鬼话?!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赵骢死了!孙烈死了!暗影司这么多人死在这里!这笔血债,是他苏凌一句话就能抹掉的吗?!”
“就算他苏凌今日大发慈悲,信守承诺放了你们......”
李青冥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和恶意,字字诛心。
“可暗影司是什么地方?你们比我更清楚!萧元彻何等心狠手辣?伯宁何等眼里不揉沙子?他们会让手上沾了同僚鲜血的人,继续活着,甚至逍遥法外吗?!”
“苏凌现在不过是权宜之计,哄骗你们放下兵器罢了!等你们真的束手就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还不是任人宰割?!无非是先假意安抚,利用你们稳住局面,等秋后算账,一个个清算,砍了你们的脑袋去安抚死者的袍泽,去平息朝廷的非议!”
“到那时,谁来保你们?!他苏凌自身都未必能完全脱了干系,还能管你们死活?!”
“只有杀出去!杀了他们!夺一条生路!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兄弟的容身之处!若是信了他的鬼话,放下刀,就是死路一条!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陪葬!”
李青冥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枭隼阁精锐心中最深的隐忧。
他们比谁都清楚暗影司、清楚伯宁的手段。
苏凌的承诺固然诱人,可李青冥描绘的“秋后算账”的景象,却更加符合他们对那些上位者冷酷手腕的认知。
侥幸之心迅速冷却,对未来的恐惧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们。
他们刚刚松动的指节,重新死死握紧了兵刃,甚至爆出了青筋。
他们悄悄后挪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中的犹豫再次被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血色所取代。
他们互相对视,看到的是一片被逼到悬崖边的同病相怜。
苏凌的承诺或许美好,但虚无缥缈;李青冥指的路虽然危险,却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看得见的“生”路,哪怕这条路注定血腥。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残存的十几名枭隼阁精锐,眼中的动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绝望、也更加凶狠的决绝。
他们缓缓地、再次握紧了刀剑,脚步挪动,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重新向前,那刚刚有所松动的包围圈,再次开始收缩,带着更加决绝的死意,将苏凌、林不浪等人,以及那二十余名暗影司侍卫,牢牢锁在中央。
杀机,比之前更加浓烈,也更加绝望。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苏凌看着眼前这群眼神重新被绝望和疯狂占据、缓缓收紧包围圈的枭隼阁精锐,心中翻涌的情绪,远比他冷峻的面容要复杂得多。
痛心,是的。
这些黑衣汉子,能入枭隼阁,能站在此地,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好手?是暗影司费尽心血培养的利刃。
如今,利刃却因执刃者的背叛与蒙蔽,即将倒戈相向,自相残杀,染上更多同袍的鲜血。
看着他们眼中那属于暗影司精锐的狠厉与决绝,如今却被用来对付自己人,苏凌的心如同被钝器重击。
无奈,更是深重。
李青冥的话虽然恶毒,却并非全无道理,恰恰戳中了暗影司,乃至整个大晋朝廷某些潜规则下最冰冷、最残酷的一面。
暗影司规矩森严,法度酷烈,动辄连坐,讲究的是绝对服从与铁血无情。
这本是为了维系这个庞大暴力机器的效率与威慑,却也扼杀了太多温情与转圜的余地。
在这样高压甚至堪称严苛的体系下,恐惧往往比忠诚更能驱动人心。
当上位者背叛,当绝境来临,这些被训练成杀人利器的部下,为了渺茫的生机,会爆发出何等不顾一切的破坏力,苏凌此刻看得真切,也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与悲哀。
这样的规矩,真的对吗?
将人逼到绝路,迫使利刃反噬,便是维护法度的本意吗?
苏凌心中对这个冰冷体系,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人命非草芥,忠诚亦需沃土。
今日若不能破此局,他日类似的悲剧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苏凌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复杂尽数敛去,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那就从今日始,从此刻始,从我苏凌始,改一改这毫无人性光辉的规矩!
他不再看那些缓缓逼近、眼神决绝的枭隼阁部众,目光反而投向了状若疯魔、嘴角挂着狞笑的李青冥,然后,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狰狞、或犹疑的脸。
苏凌的神情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了之前的怒意与杀机,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右手,伸向自己腰间。
这个动作很慢,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李青冥的叫嚣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只见苏凌从腰间解下一物,那是一块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在火光下流淌着暗沉光泽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是暗影司总司副督领的身份令牌,代表着暗影司内仅次于伯宁的权柄与生杀予夺之力!
苏凌将令牌高举过头顶,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此物,诸位想必都认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视.
“今日,苏某不以黜置使之名,不以官威压人。只以此暗影司副督领令牌为凭——”
“我苏凌,以暗影司总司副督领之身份,在此立誓!”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砸在众人心头。
“方才所言,‘首恶必除,余者不纠’、‘不知者无罪’、‘视为戴罪立功,过往不咎,保尔等平安无事’——”
苏凌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字字为真,绝无虚言!若违此誓——”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庭院西侧那堵高约两丈、青砖垒砌、距离他尚有十数丈远的厚重院墙,朗声道:
“请诸位,为证!”
话音未落,苏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浩瀚、如山如岳的雄浑气劲!
他左手依旧高举令牌,右掌却已缓缓提起,掌心向下,未见如何作势,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已弥漫开来,离他较近的几名枭隼阁精锐竟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喝!”
一声清啸,苏凌右掌隔空,对着十数丈外那堵厚实院墙,看似轻描淡写地,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仿佛地龙翻身前的闷响,自地底传来。
下一刻——
“轰隆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堵距离苏凌足有十几丈远、厚实坚固的青砖院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掌狠狠拍中,从中间部位开始,砖石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内凹陷、崩裂、瓦解!
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石,所有的砖石、灰浆,都在那沛然莫御的雄浑掌力下,被硬生生挤压、震碎、化为齑粉!
一道宽达丈余的巨大豁口,瞬间出现在墙体之上,尘土如同被无形气浪推动的潮水,轰然涤荡开来,弥漫了小半个庭院!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却异常“干净”,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抹去了一块。夜风从缺口处呼啸灌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心中一片冰凉,或者说,是一种被绝对力量所震慑后的茫然与......震撼。
苏凌缓缓收回手掌,他放下高举令牌的手,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已经完全呆滞、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枭隼阁部众,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声如洪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苏凌他日有违此誓,犹如此墙——”
“不得善终!”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鼓,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墙垣缺口的呼啸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久。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响起。
一名站在最外围、脸上还带着血迹的枭隼阁汉子,手中的钢刀脱手坠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头,嘶声道:“属下......属下愿降!求......求苏督领开恩!”
这一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啷!”“啪嗒!”
接二连三的兵器坠地声响起,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一个,两个,三个......残存的十几名枭隼阁精锐,大部分都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兵刃,脸上疯狂与绝望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羞愧,以及一丝对苏凌那雷霆一掌和掷地有声誓言的、复杂难言的敬畏。
他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垂首站到了一旁,甚至有几个,下意识地挪动脚步,隐隐站到了苏凌等人身后的方位。
转眼之间,场中依旧持刀与苏凌等人对峙的,只剩下最后四、五人。
他们多是李青冥的心腹死党,或是犯下重罪、自忖绝无生理之人,此刻眼神依旧凶狠,但更多的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绝望和疯狂,紧紧护在李青冥身前左右,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兵刃,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苏凌看也不看那些弃械之人,目光如冷电,越过那寥寥数名死忠,直刺被他们护在中间、面如死灰、眼神怨毒绝望的李青冥。
他踏前一步,周身凛然威势轰然全开,混合着方才那惊天一掌的余威,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天律般的森严与裁决之力,在这残破的庭院中隆隆回荡。
“李青冥!”
“首恶元凶,众叛亲离!”
“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认罪伏诛——”
“更待何时?!”
“岂不知,天律森森,报应不爽!作恶多端者——”
“天必诛之!
面对苏凌那仿佛天宪般的厉声质问,以及其身后那被一掌隔空震塌、断口狰狞的院墙,李青冥面如金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知道,苏凌方才那一掌,不仅仅是立威,更是宣告——宣告其无可争议的强横实力,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人心散了,最后几名死党也只是困兽犹斗,败局已定。
但李青冥能爬到枭隼阁督司之位,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和狠辣,更有临危之际的狡诈与果决。
他眼底深处怨毒与疯狂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鼠啮狸的阴冷算计。
死战?那是蠢货和莽夫的选择。
他李青冥是九境大圆满的修为,即便受伤不轻,右臂几乎废掉,但若一心想逃,在场除了那深不可测的林不浪和刚刚展露骇人实力的苏凌,谁能拦他?
苏凌要掌控局面,安抚人心,林不浪受伤不轻,那韩惊戈更是只剩半条命......机会,就在这混乱与松懈的刹那!
电光石火间,李青冥已将局势剖析清楚。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依旧挡在自己身前、虽然恐惧却强撑着不曾退后的四五个心腹死党,心中已然定计。
这些蠢货,正好用来做垫脚石,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苏凌!你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想拿我李青冥的人头去请功?做梦!”
李青冥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与孤注一掷的狰狞,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尖锐刺耳,仿佛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要拼死一搏。
“弟兄们!横竖是死,不如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我上,杀了苏凌!”
他这咆哮,看似是对苏凌的回应,实则是对身前那几名死党的最后催命符。
话音未落,他左手在背后极其隐蔽地做了个手势——那是枭隼阁内部约定、绝境时不惜一切代价为上官创造机会的死士信号!
那四五个死党,本就已是惊弓之鸟,全凭一股狠劲和对李青冥残存的愚忠,或者说对自己罪孽深重、绝无生理的认知在支撑。此刻被李青冥这“悲壮”的嘶吼一激,又被那隐秘手势催动,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淹没。
“杀——!!!”
“跟他们拼了!”
几声嘶哑扭曲的吼叫同时爆发,这四五人脸上青筋暴起,眼神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挥舞着手中兵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凶性,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凌、以及苏凌身侧的陈扬、路信远等人猛扑过去!
他们并非真的相信能杀死苏凌,只是被李青冥话语和手势中的“决死”意味所驱使,要为督司,也为自己,杀出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血路”,或者说,仅仅是为了死得像样一点。
苏凌眼神一冷,正欲上前一步,亲手了结这些冥顽不灵之徒——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那被苏凌一掌震塌的院墙缺口处传来!
这吼声粗豪雄壮,中气十足,竟震得庭院中残存的瓦砾簌簌作响,也硬生生压过了那几名死党垂死的嚎叫。
“杀不尽的鸟人!憋死俺大老吴了!次次打架都赶不上热乎的,今日总算没迟到吧?!哇呀呀呀——!”
伴随着这雷鸣般的吼声,一个庞大魁梧、如同半截黑铁塔般的身影,轰然撞开弥漫的烟尘,从那墙垣缺口处“闯”了进来!
来人光头锃亮,在火光下反着光,一张大脸盘子上满是浓密的络腮胡子,根根如钢针般炸起,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溜圆,凶光四射,活脱脱庙里走出来的护法金刚,又似杀神附体!他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寻常衣衫根本掩不住那身骇人的筋骨,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劲装,却被撑得鼓鼓囊囊。
手中提着一根通体黝黑、碗口粗细、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沉重铁棍,棍头杵在地上,青砖都微微下陷。
正是被众人戏称为“大老吴”的吴率教!
吴率教一进来,那双牛眼就骨碌碌一转,瞬间将庭院中情形看了个大概——自家公子安然无恙,正冷着脸;旁边站着脸色发白、白衣染血的林不浪;墙边靠着半死不活的韩惊戈;满地尸体狼藉;还有四五个不知死活的“鸟人”,正红着眼睛扑向自家公子......
“公子!都甭动手!”
吴率教又是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他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眼中却满是嗜战的兴奋。
“这些骚干零碎,哪儿用得着公子和弟兄们费神?俺大老吴一个人全包圆了!就当给俺老吴活动活动筋骨,开开荤!”
他也不等苏凌发话,更不理会旁人惊愕或无语的目光,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一头人形暴龙,拖着那根沉重的大铁棍,卷起一阵恶风,哇哇暴叫着,就朝那四五个扑上来的李青冥死党正面撞了过去!
“鸟人!吃俺老吴一棍!”
那四五个死党本已是强弩之末,搏命一击更多是绝望下的疯狂,何曾见过这般凶神恶煞、气势惊人的主?
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扑面而来,眼前一花,一个铁塔般的黑影已到近前,一根黑乎乎、带着骇人呼啸的巨棍,已如同泰山压顶般砸落!
首当其冲的一名使鬼头刀的死士,只来得及将刀奋力向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完全不似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那鬼头刀与黑色铁棍相触的瞬间,便如同朽木般弯曲、变形,然后脱手飞出!铁棍去势丝毫未减,结结实实砸在那死士的右肩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攻城锤砸中的布娃娃,斜着飞了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假山上,又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右肩连同半边胸膛,已然塌陷下去。
(https://www.xlwxww.cc/3/3555/947569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