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八十五章 两边互相制衡
老霍华德淡笑道：
“去跟里斯说，他可以出来了。”
这话一出，管家明显愣怔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什么也没问，只回了句：
“是的，我这就去。”
管家欠了欠身，转身准备往外走，然而，前脚刚迈出去，后脚还没提，身后的老人却喊住了他。
“你让他过来我这边，和我一起用餐吧。”
“哦对了，让Dr.罗杰晚些过来一趟。”
管家听到最后那个吩咐，神色顿时绷紧了起来，连声问道：
“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老霍华德笑着摆摆手。
“不是，别担心，我好得很，只是想让Dr.罗杰帮我看看这张清单而已。”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视线扫过老霍华德手上的纸，顿了顿，还是说道：
“先生，这上面的都是些中药材，Dr.罗杰可能会不太熟悉，不如，让他帮忙找个更专业的中医师，一起过来？”
老霍华德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他身边并没有留任何中医师，不过，他的主治医生应该会认识。
“行，就这么办吧。”
管家这才转身离开。
老霍华德目光看向中年男人，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辛苦了，莫顿，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继续帮我看着情况。”
中年男人连忙站起来，再次弯下腰。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先生，请放心！”
老霍华德挥了下手。
中年男人便退出了花厅。
品尝完一杯热红酒的时间，里斯就到了。
身材高大修长的英俊男人一路走到老霍华德的面前，笑笑地开口：
“父亲，几天不见，你的身体状况看上去很不错，我为你感到高兴。”
这种话老人听得多了，并没有过耳，一双混浊的眸子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好孩子”。
整个人看上去整洁清爽，跟他平时并无异样。
如果不说，旁人乍然一看，大概看不出来，这孩子已经被关禁闭将近二百四十小时了吧？
换成其他人，不过一周就会出现情绪失控的症状。
仿佛极端的隔绝，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老人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里斯瞥了眼，淡笑着上前，扶起老人那只手。
“艾伦，晚餐可以开始了。”
站在几步开外的管家，欠了欠身，领下命令，先一步退出花厅去为晚餐做准备。
老人就着里斯搀扶的动作，两人转身往慢慢走着。
“我也很高兴，看到你终于冷静下来，走吧，我们去用餐。”
里斯脸上依然挂着浅淡的笑容，对老人的话不置可否，只淡声回了一句：
“好。”
一老一少，像极了关系和谐友好的长辈和晚辈，整个晚餐时间，显得十分愉快。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不管老霍华德提出什么样的话题，里斯都对接如常。
仿佛从来没有过十天的断层期。
是他最极优秀的继承人，也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可惜，这一两年，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实在让人舍不得就这样放弃他。
何况，能替代他的，也不是个多听话的主儿。
老霍华德又再想起另一个孩子要给他送礼物的事。
如果是药……吃倒是不会吃，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奇她送的是什么药。
晚餐到了尾声，老霍华德慢慢悠悠地放下配餐红酒，抬眸看向长餐桌对面的年轻人。
对方也正好放下抹过嘴的餐巾。
“好了，既然惩罚结束，那么，里斯，我想，我们应该来谈谈，我惩罚你的原因。”
“你现在的心里，大概还觉得不服气吧？”
里斯隔空与老人对视，浅笑道：
“并没有，父亲，我的确做得不对，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老人闻言也笑了笑，根本不信，继续说道：
“里斯，你以前做什么，只要有合理的理由，我向来很少管，不过，你最近的动作……似乎跟你给出的理由，并不想匹配。”
言下之意是在问，你瞒了我什么。
这也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
里斯神色不变，微敛蓝眸。
“父亲，难道约翰的份量，也匹配不上这些行动么？”
老人双手.交叉，手肘抵着桌面边缘，淡淡道：
“里斯，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如果奥克兰有那个能力，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地处理掉约翰，那当然是配得上的。
别说是里斯，他也需要重新评估奥克兰。
但显然，奥克兰的能力还远远达不到这个份上。
“跟我说实话，如果奥克兰真的到了需要除掉的地步，我可能帮你处理。”
不知道老人哪句话戳到了蓝眸男人，他脸上的浅淡笑意，有那么一瞬间敛起了大半。
蓝眸深处飞快抹过一抹戾色和……狼狈。
只是，他的这些变化非常细微，也调整得很快，隔着好几米长餐桌的老人并没能观察得到。
随着他状似无意地眨动眼睛，浅淡的笑意再次恢复。
“父亲，我说的都是实话。”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人淡淡地注视着对面。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说说，你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蓝眸男人微微地耸了下肩。
“我准备做的事情，还挺多的，抹杀奥克兰，是其中之一。”
老人闻言，蹙起眉心，语气并不赞同。
“奥克兰手上还握着不少‘造神计划’的资料。”
里斯轻笑了声。
“父亲，奥克兰手上那些资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的，何况，最重要的那一部，也没在他手上。”
老人淡声道：
“但他知道下落。”
里斯挑眉。
“我也知道，不是吗？”
空气再度沉静了下来。
餐桌两端的人互相对视着。
不难看出，两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让步。
老人的想法倒不难理解。
看似资料下落两边都知道，两边都在追寻，但两边都没有向第三方的老人透露半分，都把这份信息当成自己的“武器”。
这种情况，除掉一边，无疑会彻底成就了另一边，让另一边彻底拿捏住自己。
与其让情况落到这个境地，还不如让两边互相制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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