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远方

随风飘零也好，在大雨滂沱中奔跑也罢。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在自己看来，都不会在内心世界有任何波澜。

来就来去就去，知道这些都不属于我，我也左右不了，冷眼旁观中看着它们匆忙到来，再匆忙离去。淋湿也罢，躲避也好，时间就是这么悄悄的消耗着，回头向来萧瑟处的时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终将把身影镶嵌在羊肠小道上，挽起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巴，赤脚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脚印或深或浅……

夏日的季风中，夹杂着很多的不确定，毫无征兆的雨滴，会突如其来的砸在脸上。过会的突然天晴又让你开始觉得刚刚是在经历一场梦。

反复无常是夏的特性，而我也学会了适应。风雨相伴的日子里，我会把目光看向阴霾的天空，感受到雨水滴落在脸上的疼痛，也会在此刻不再压抑自己，让储存了许久的泪滴，与雨滴混合在一起，假装是被淋湿不在意，实则是想放空一下失控的情绪。隐忍了许久的不开心，在泪水流下的那刻做到了心情重启。

雨水也在细心的冲洗，我在想，有谁能够做到我这样？可以将情绪掩盖的如此天衣无缝。而我在释放泪水的时候，明显的，那是压抑了许久的难以言说的放任自流。

二十一岁，正是如梦如幻的年纪。而我却在这样的年纪里，隐忍着哭泣，这种难以言说的痛原因有很多种，难以割舍的梦幻总是难以实现，想甩掉的包袱总是捆绑在身上。矛盾的心情，还有难以言述的心酸，混为一体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世界所嫌弃。总之，活出了自己不喜欢的模样，就连微风吹来的静怡，我也会觉得这是嘲笑我的无能。

我一直在想，人生为何总是要走回头路，并且走了几遍后，还是没办法让自己走向成熟，成长的过程中，总是在被牵着鼻子走，所想，所念，皆成为了空谈。患痛患失皆存在。

我无法去诠释人活着的意义，或许有人说空着来空着走。何必去在意太多不可实现的执念！一边劝慰着自己，一边又对自己的一事无成感到叹息。

人，总是这样，矛盾挟持着凄凉。跌跌撞撞，看不到峰回路转，在一条婉转的道路上走出了地久天长。

我把这一切总结为病态的人生，在那个二十一岁的年纪里，把梦想拿出来去反抗。每次以失败告终的时候，顶多是用一连串的长叹来打破夜的寂静。

而那年的夏天，忙碌中带着无聊，白天跟着母亲去山上割草，每当把一天的量完成后，揪起身边长得超高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来回地摆弄着。一会编织成一个爱心，一会再编织出一个兔子的模样，几只悠闲的布谷鸟会在头顶上方歌唱，大山深处偶尔能传过来几阵笑声，最后还是回归于宁静，就连自己的心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大山，是沉默的，而我也是沉默着，默默不得语的时候，我知道，我们都是装有太多故事的主人公，找不到打开话题的语句，所以本能的互相凝望着。

当母亲从半山腰处摘取到一捧野果子过来的时候，我麻溜的站起来，把镰刀插进草捆上，一个用力把一捆草扛在了肩上，雄赳赳气昂昂的下山了。那个年龄没有娇羞，也没有做作，反倒是有用不完的体力。总想着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换来父母们的一点笑容。而我就这么卑微的在家里生活着。

几次欲言又止的想去南方闯荡的想法说出来，但最后看着家里忙碌的样子，选择了放弃。或许在家里可以帮父母们分担一些家务活，让他们不那么辛苦，不那么忙碌，即使是做上一顿饭，割一捆草，对于从地里累的气喘吁吁回来的父母们来说，让他们回来后可以有现成的饭菜和短暂的时间来休息。

夏：白天依旧是用炎热来注解，院中的水井里放着的一个大水桶，里面会放进去一个大西瓜，几个西红柿或者黄瓜之类的蔬果。还有父亲每顿离不开的冰凉啤酒，这都是夏天餐桌上必备的。夜晚的宁静总是会被门外嘈杂的摩托声打乱，继而一阵阵狗吠声在整个村子上空回荡，乡村的夜晚，一半宁静，一半是聒噪。

父亲会用农药勾兑一些水，装在一个药壶里，睡觉前在每个床周围喷洒上几遍。浓烈的药味让呼吸顿时变的不顺畅，蚊子是被赶跑了，但是人呼吸却异常难受。前半夜就是在这种药味的包围下浑浑噩噩的进入梦乡，后半夜，药味散尽后，蚊子又开始悉数登场。

夏夜的睡眠质量是极其的差，因为少不了蚊虫的骚扰，所以人在夏夜里很有精神，这也从而有更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或者是不停的用巴掌在身上乱拍打。早上起来的时候，胳膊上会布满很多红点，这也彰显着蚊子昨晚的战功，还有自己的肉香。

回来：身心不再是绷得紧紧的，但是这种日复一日的劳作，让自己开始无比怀念南方那一片天空下的热闹。而我宁愿在热闹中保持着冷静看待繁华。也不愿意在寂静通幽处的山间小路上走出无数个歪歪扭扭的脚印。我的归宿不应该在这里，我的归宿应该在远处。那里应该有一个罗网，把一切我想要的，期待的东西都放置在那里，等待我一一的拆解。

都说未来可期，未来不可估量。如果一直让我游走在山间小路上，背着新鲜的草下山，丈量着大山与家的距离，我想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要的兴许是灯火阑珊处的浪漫，以及洞察周围欢声笑语的画面。我想试着去褪下身上裹了几层的保护甲，我想一身轻松的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这里的画面虽美，但是这里的场景不是常态。就像鸟儿注定要飞翔在上空，而不是蜷缩在窝里了却一生。更多意义上，家只是人生旅程的驿站，稍作停留后，还是要把目光看向大山以外。远方又是一幅别开生面的画卷，我想在那里留下自己战战兢兢的足迹。因为我想面朝繁华走出去。

我想和大山做一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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