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完)(正文番外,萧陌金见闲、段嘉述严舟)
后面上擂台的,气氛有些微妙。
缥缈谷萧陌缓步登上擂台。
他一袭素白衣衫,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琴身古朴,琴穗垂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
他立于台上,眉眼柔和,唇边噙着浅浅的笑,看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他的对手,是问仙宗金见闲。
金见闲今日着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挂着符箓袋,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鞭子。
他站在那里,神色温吞内敛,眉眼低垂,看着与平日里并无二致。
可当他抬步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就已经与平日甚至往常,都不一样了。
台下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金见闲?!他上台了?!”
“我没看错吧?金见闲?!”
宋闻瞪大眼睛,扯了扯身旁顾瑾之的袖子:“喂喂喂,我没眼花吧?那是金见闲?”
顾瑾之也愣住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他……他怎么上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本来都一起菜的,你怎么上去了?
兄弟的成功固然值得祝贺,却也实在叫人心痛。
高楼之上,陶隐微微一怔,旋即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欣慰、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身旁,白文澈却是一脸欣慰,那欣慰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看着台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眼中的光简直能晃瞎人眼。
不容易啊,不容易。
他白文澈,也算苦尽甘来了。
如今这唯一的独苗苗,是个出息的。
陶隐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这孩子跟了自己那么些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如今跟了白师弟,倒是……倒是真的有了长进。
也好,也好,总算没耽误了他。
擂台上,萧陌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缥缈谷,萧陌。”
金见闲回了一礼,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内敛:“问仙宗,金见闲。”
两人对视一眼,萧陌手指轻拨琴弦——铮然一声清响,一道音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直取金见闲!
金见闲脚步微移,身形一晃,避过那道音波。
他手腕一翻,一道符箓凭空而生,化作一道金光直取萧陌!符箓出手的瞬间,他腰间长鞭同时挥出,鞭影如蛇,紧随符箓之后!
台下弟子看得一惊——符修兼修鞭法,倒是不多见。
萧陌不慌不忙,指尖轻拨琴弦,铮然一声清响,一道音波荡漾开来,将那道符箓稳稳接住。
他脚下步伐轻移,避开紧随而来的鞭影,手指再拨琴弦,又是一道音波激射而出!
金见闲侧身避开,手中符箓不停,一道道金光接连飞出,鞭影也在空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他的招式温吞内敛,却步步为营,丝毫不乱,与往日那个缩在人群后面的弟子判若两人。
鞭影与音刃交错,在擂台上交织出一片绚烂的光影。
台下,宋闻看得目瞪口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什么时候……”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瑾之也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藏得够深的啊……”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菜。
宋闻忍不住喃喃道:“这还是金见闲吗?”
顾瑾之沉默半晌,幽幽道:“原来他一直都在努力。”
宋闻忽然有些羞愧。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金见闲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弟子,都是那种混日子的人。
可原来,金见闲一直在暗自努力,一直在追赶,只是他从未看见。
擂台上,金见闲手中长鞭越使越顺,一道道符箓从他袖中飞出,与鞭法相配合,竟隐隐压住了萧陌的琴音。
萧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手下琴音愈发急促,却始终未能破开金见闲的攻势。
终于,一道符箓在萧陌脚下炸开,他身形一晃,琴音戛然而止。
金见闲收鞭而立,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腼腆。
萧陌收了古琴,拱手一笑:“金兄好手段,萧某佩服。”
金见闲忙回礼,声音依旧低低的:“萧师兄琴音高明,是我侥幸。”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下台。
金见闲走下场时,脚步微微有些飘忽——他听到了台下的喝彩声,也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上的震惊与赞赏。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原来,原来自己也可以的。
他想起拜入白文澈门下的这些日子——那些日复一日的苦练,那些深夜独自挥鞭的身影,那些一遍遍画废的符箓,那些咬着牙不肯认输的时刻。
他从来不是最天资卓绝的那一个。
可他一直在努力。
他只是……只是想追上那些人的脚步。
如今,后知后觉地,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追上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白文澈欣慰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骄傲与欢喜。
金见闲的唇边,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高楼之上,白文澈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他哽咽道,“这孩子总算出息了。”
陶隐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是你的功劳。”
白文澈摇了摇头:“是他自己的功劳。他一直都很努力,只是从前没人看见。”
两人沉默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心中各有感慨。
下一个擂台对战为毕南风和王衍之。
毕南风一袭青衫,手持折扇,风流温润,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他立于台上,折扇轻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王衍之站在他对面,双臂抱胸,神色淡淡的,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几件小巧的器胚,看着便知是铸器阁的人。
“毕师兄,”王衍之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毒舌特有的刻薄,“你拿把扇子,是想给我扇风么?”
毕南风折扇一收,笑得温润:“王师弟说笑了,这扇子,可不只是扇风的。”
话音未落,他折扇一挥,数道符箓自扇底飞出,直取王衍之!
王衍之眸光一凝,身形急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剑——那短剑剑身隐隐泛着灵光,一看便知是出自铸器阁的上品。
他剑势凌厉,一剑斩向那些符箓,符箓炸裂,化作点点灵光散落。
“王师弟好剑。”毕南风赞了一声,手下却不停,又是几道符箓飞出。
王衍之顿了顿,觉得在骂他一样,冷哼一声:“废话少说。”
两人一个符箓纷飞,一个剑势凌厉,打得难解难分。
毕南风虽温润,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王衍之虽毒舌,剑法却沉稳扎实,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终于,毕南风一道符箓贴上了王衍之的剑身,符箓炸裂的瞬间,王衍之剑势一滞。
毕南风趁机欺身而上,折扇点在他颈侧。
“王师弟,承让。”他笑得温润。
王衍之收了剑,冷哼一声:“下次,我铸把更好的剑,专门克你的符。”
毕南风失笑:“那毕某等着。”
余烁阳在王衍之下来后小声笑道:“某人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还是服气的嘛。”
王衍之耳尖微微泛红,假装没听见。
除去一些同时进行,最后有看点的擂台,气氛却有些诡异。
段嘉述一袭戒律堂黑衣,眉眼温和单纯,看着便是个好脾气的。
他腰间挂着符箓袋,手中捏着几张符,神色间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是魔修,却偏偏生了一副最不魔修的模样。
严舟站在他对面,一袭灰白衣衫,身形清瘦,看着竟有几分病恹恹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唇边挂着浅淡的笑,看着便是个好说话的。
可那眯起的眼中,却时不时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段嘉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严……严道友,我下手可能没轻没重的,你……你多担待。”
严舟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段道友客气,切磋而已,不必介怀。”
段嘉述松了口气,心想这位严道友真是个好人。
他见严舟身形瘦弱,面色苍白,心下还生出几分不忍——这位严道友看上去身子不太好,自己这般全力出手,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他这般想着,手上预备的攻势便缓了几分。
然后他就被一道毒烟糊了满脸。
段嘉述:“???”
他慌忙后退,手中符箓飞出,却见严舟身形一晃,已然欺身而上——那看着病恹恹的身子,此刻竟快得惊人!
“严、严道友?!”段嘉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严舟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下却毫不留情,一道道毒烟、毒雾、毒粉轮番上阵,把段嘉述逼得手忙脚乱。
不是觉得周身一麻,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细针刺入,剧痛袭来。
就是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蛊虫,那些蛊虫正疯狂地想往他皮肤里钻!
段嘉述大惊失色,想催动符箓驱蛊,却发现自己灵力运转受阻,竟使不出半分力气!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严舟……”有人喃喃道。
“笑面虎啊这是。”
段嘉述一边躲一边喊:“严道友!你、你怎么……”
严舟笑得温和:“段道友,怎么了?”
段嘉述欲哭无泪。
他方才还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欺负人,现在才发现——被欺负的是他自己!
这人,这人是白切黑啊!
几招过后,段嘉述被一道毒烟逼退数步,险些跌下擂台。
他稳住身形,喘着气,一脸复杂地看着对面那人——严舟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
段嘉述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严舟,苦笑道:“严道友好手段,段某心服口服。”
严舟眯着眼睛笑了笑,拱手一礼:“段道友承让。道友心地纯善,在下佩服。”
段嘉述张了张嘴,感觉被嘲讽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厉害。”
他收了符箓,走下擂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以后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段嘉述,被坑得不轻啊。”
“谁能想到那严舟是个笑面虎呢?”
回廊下,颜清姝笑得直不起腰:“快看段嘉述那表情,哈哈哈哈——”
卫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柳霁谦目光则落在严舟身上,轻声道:“那位严道友,倒是个人物。”
高楼之上,君凝看着自家弟子落败,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了。”
身旁有人笑道:“实诚是好事,只是江湖险恶,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君凝点头:“这次吃了亏,下次就记住了。”
可台下众弟子看严舟的目光,已与方才大不相同。
那笑眯眯的病秧子,是个狠角色。
演武场上切磋先后落下帷幕。
日光正好,天穹如洗。
颜清姝总结表示:很精彩,除了几个装逼犯,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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