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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敬酒,罚酒


几分钟后,包厢里靠窗的位子,森泰吉郎端坐如松。

    他年近四十七,身形清瘦单薄,一身深灰定制西装熨得笔挺,领口一丝不苟,没有多余修饰。

    脊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端凝,不倚不靠,不随意散漫。面容清癯,眉眼浅淡疏离,自带教书先生那种沉静自持、不沾烟火的书卷气。

    冼耀文提起粗瓷茶壶,手腕沉稳,缓缓给森泰吉郎斟上热茶,茶水泛起细缕热气,氤氲了两人之间的方寸距离。

    放下手中的茶壶,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敛而恳切:“教授,自今年初我出任松永建设战略顾问以来,便知晓了你的大名,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你。

    松永建设相信东洋经济必将迎来腾飞,城市中心和近郊的土地在不久的将来会升值,不,更确切地说,是应声暴涨。

    这个见解,我有,教授有,就是来东洋淘金的中华人也有。

    在江户川、大田,在大家不屑一顾的冷门洼地,闲置农田、旧士族老宅、破产小地主宅地,他们一小块一小块收,资金压力小、不显眼,不容易被截胡。

    收地后简单平整、划分宅基,分拆卖给中华人、本地平民自建木屋,赚差价。或者,挑位置稍好的,自建简易木构两层寮屋公寓,分户出租给打工者、小职员,每月稳收现金流。

    昨天,我请他们的头领共进晚餐,提议双方合作成立松清建设,致力于开发冷门洼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位目光长远的社长。”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我诚心来请教授就任松清建设社长一职。”

    森泰吉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眼睫轻轻垂落,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他夙来性子审慎,遇事必先默思斟酌,不轻易许诺。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语声偏低,语速平缓,温润有礼,却骨子里带着绝不妥协的自持,“高野阁下这般看重抬举,泰吉郎受之有愧,心里感念。”

    他抬手轻执茶盏,浅抿一口,指尖动作斯文克制,没有半分商人的急切:“我半生皆在讲台书案之间,做学问、授课业,习惯清净简淡的日子。商圈里的人情应酬、往来周旋、名利纠葛,我本就不擅长,也无心沾染。”

    冼耀文早料到他会推辞,当即微微抬手,神色愈发恳切:“教授莫先急着自谦,我邀请你做社长,不是要你日日赴宴应酬、钻营生意。我只借你的目光,为松清建设做好远景规划,把控发展方向,至于人情应酬,自有副手为你操持。”

    森泰吉郎闻言,唇角极淡地抿了一下,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平静,却立场分明:“商场之道,利字当头,一旦身居高位,便由不得自己随性。我生性拘谨守拙,不喜冒进扩张,也不愿卷入派系人情纷争。”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景,目光掠过沿街简陋木屋、来往谋生的路人,语声沉了些许,带着读书人固有的坚守与理想:“筑楼建房,我始终信奉一点,要坚固、要安稳、要庇佑市井平民,这本心我认同,也愿意旁观建言。

    可要我站上社长之位,置身商圈漩涡,应付各方人情势力,实在违了我的本性,也怕辜负高野阁下的厚望。”

    冼耀文望着他清寂淡泊的神情,看得出来不是假意推托,是骨子里无心逐权逐利。

    他真想来一句娘希匹,未来幼稚的首富游戏里,力压盖茨,蝉联两届世界首富的人,如今居然挺清高。可惜他向来不怎么关注地产富豪,对森泰吉郎的人生履历两眼一抹黑,压根不清楚这孙子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端着的。

    他暗暗轻叹一声,眼神里满是惋惜:“我早知教授风骨超然,不爱世俗功名。只是眼下时局纷乱,有学识、有底线、有长远眼光的人,实在太少,我是真心不想错过你这等人物。”

    他语气放缓,留足转圜余地,姿态谦和:“今日我不强逼教授立刻答复,你只管静下心慢慢思量,松清建设社长这个位置,永远为你留着,几时想通,几时这话都作数。”

    森泰吉郎微微欠身颔首,举止进退有度,神情依旧淡然:“多谢高野阁下厚爱雅重,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往后松清若是有地块研判、楼宇构造、营建规划上的疑难,我愿以友人身份,私下参谋出力,尽一点绵薄之力。

    至于社长重任,我实在不敢承当。”

    冼耀文闻言淡淡一笑,顺势往后靠坐几分,神色从容不迫,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能得教授以友人之姿,私下为松清参谋献策,已是我和松清莫大的幸事。

    既然教授心意已定,我便不再强求职位名分,只盼往后能常得教授真知灼见,携手共待东洋地产风起之时。”

    当场面话终结,饭吃了,人也走了,冼耀文依然坐着没动。

    他重新取出森泰吉郎的履历资料,翻至名下土地持有名录,目光沉沉,逐条细细剖析研判。

    人,他既然看上了,就势在必得。软言相请不肯应允,那便只能换另一种方式,步步拿捏,迫其入局。

    坐了几分钟,心中有了章程,他离开了。

    同鲍金钜签约,用不着他亲自办,维克托已经和著名律师三井辰治达成合作,成立东京分所三井·维克托,负责东洋这边的法律相关业务。

    下午两点。

    他来到松屋银座本店的男女衬衣区,瞧见鬼谷子牌占据了大部分区域,他心里挺开心,再一瞧,好运来占的位置也不小,心情更好了。

    等他来到角落里,上手几件衬衣,他的心情急转直下。

    看车边、缝线,再看纽扣,妥妥的港产。抢生意,这是跟他抢生意呀,我们大和民族不要自尊的么,堂堂大东洋帝国,难道做不好一件衬衣?

    妈的,抵制港货,从我做起。

    他贴在谢停云耳边说道:“联系一下传销公司在东京的人,让他们查一查港产衬衣是从什么渠道进来的,若是走私,再查一下从哪个港口上岸。”

    “好的。”

    结束对话,他把手里的衬衣翻来覆去的看,没瞧见标识,也看不出来具体是哪家的工艺。

    他有段时间没操心香港的制衣厂,有点脱节,回到半年前,他不仅能看出港产工艺,还能看出来具体是哪家出的货。

    东洋本土不产棉花,战后棉花供给完全攥在美国手里。此前美国一直对日实施出口配额管制,供应量卡得极严。

    东洋纺织企业大半毁于战火,战后产能迟迟没能恢复,始终处于不足状态。偏偏棉花原料也缺,美国的配额限制像道枷锁,掐住了原料供给的口子。

    一来二去,产能不足与原料短缺恰好抵消,形成了一种脆弱又诡异的平衡——想多产,没棉花;想少产,设备又闲置,两边互相牵制,谁也没法轻易打破僵局。

    过去几年,东洋一直缺少布匹,市面上服饰供应不足,自然很畅销。

    美棉售价素来高于印度棉,再加东洋人工成本远高于香港,使得港产衬衣的综合成本,比日产足足低了六七成。

    本年度开年首三个月,国际棉价遭资本炒作一路走高。好运来与贴牌鬼谷子衬衣顺势打入东洋市场,各大百货争相拿货,根本不愁销路,只愁货源不足、供不应求。

    时至三月底,棉价骤然跳水;入七八月新棉集中上市,美国顺势取消棉花出口配额,海量美棉涌入全球市场,棉价应声跌至谷底。

    此前东洋制衣业一直受棉花配额掣肘、产能受限,如今原料供应骤然放开,生产成本大幅回落,港产原本压倒性的成本优势被大幅削弱。

    大和制衣当即紧急提升产能,鬼谷子品牌自产比例一路攀升。

    在肥单回归东洋本土,港产只能降级做“物美价廉”订单的转折之际,他挺反感其他港产过来搅局,分润已经为数不多的肥肉。

    逛了衬衣区,冼耀文又去玩具区看了看,买了一个万代屋发售的铁皮玩具B-26劫掠者轰炸机。

    三点。

    他走进圣保罗咖啡馆,径直坐到芥川龙之介坐了十余年的老位子上,点了一杯芥川龙之介钟爱的深烘巴西黑咖啡,又向咖啡女孩借来一册芥川龙之介的《夜来花》。

    指尖抚过书页,他径直翻到短篇《南京の基督》。

    他有心碰瓷《罗生门》的热度,将这篇小说改编成电影。

    倒谈不上多偏爱这篇文字,真正让他上心的,唯有故事里那个隐秘又扎眼的核心元素——梅毒。

    嗯,他又想植入广告,为伊丽莎白医院进入东洋铺路。

    他看完一页,抬手翻书的刹那,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一道熟悉的身影倏然掠过。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果真是旧识——山口正子。她身着咖啡馆制服,外系一条围裙,围裙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不少物件。

    冼耀文抽出一张十円纸币轻放在桌面,朝她抬手招了招。山口正子立刻快步走来,眉眼间漾着明媚鲜活的笑意。

    “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

    这句问候入耳格外熟悉,依稀还是当初东京温泉里听过的语调。冼耀文稍一回想,对着她淡淡开口:“给我一支紫荆花。”

    “哈依。”

    山口正子低声应下,借着挪动咖啡杯的掩护,飞快从围裙口袋摸出一支烟,手法娴熟地藏到杯托底下,顺势抬手收走了桌上的十円纸币。

    冼耀文看在眼里,低低笑了声:“你几点下班?”

    “十点。”

    “我来接你,带你去夜食。”

    “哈依。”

    山口正子满心欢喜,躬身欠了欠身,便轻步转身离去。

    再度重逢心底惦念之人,还被邀请夜食,她眉眼间藏不住雀跃,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心底漾着说不清的羞涩与期许。

    冼耀文觉得奇了怪了,偌大的东京,居然每次来都能遇到这个丫头,既然是孽缘,他也不打算抗拒了,躲不过就走近试试。

    又看了两页书,一股香风钻进他的鼻子里,他一抬头,瞧见杰西卡·克拉克站在对面。

    “坐。”

    杰西卡在他对面坐下,小指一勾,杯托下的烟到了她手里,“亚当,你不抽烟,为什么买露西(Loosey,散支烟)?”

    “我生产的。”

    闻言,杰西卡转动香烟,朝商标处看了一眼,“好抽吗?”

    “你可以试试。”

    杰西卡点燃香烟,浅浅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唇边漫开,“还不错。”

    冼耀文轻轻颔首,“上午去了万代屋?”

    “嗯哼。”

    “你的想法?”

    “值得投资。”

    “你认为万代屋的估值多少?”

    “1.5亿円。”

    “万代屋的现状?”

    “B-26劫掠者轰炸机的销量很好,万代屋的产能不足,订单排到了明年年中,极度缺资金扩产。”

    “山科直治的性格?”

    “强势、掌控欲强、葛朗台、务实,他不想其他人干涉他的决策。”

    “最好不参与万代屋的日常管理?”

    “我想是的。”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缓缓抿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街景。片刻后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开口:“明天上午谈判?”

    “九点半。”

    “我会找一个盟总的军官帮你开车,再找一个雅库扎跟着你。你要让山科直治明白,我们很容易在东京复刻一个万代屋。

    答应我们入股,他可以拿到扩产所需要的资金、走出东洋的渠道、成熟的海外分销网络。”

    “所以,我该怎么报价?”

    “4500万円,45%的股份,另外提供20万美元的一年期无息借款,不干涉日常经营,对重大事项有参与权。”

    “砍掉5000万円估值,他会答应?”

    “会答应的,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筹码。”

    “授权生产?”

    “嗯哼。”

    杰西卡耸耸肩,“我晚上好好准备一下。”

    “和布拉德还有联系吗?”

    “自从他去巴西,我和他再没有联系。”

    “有新男朋友?”

    “没有。”杰西卡摊了摊手,“短时间内不想谈,我打算把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我吃了两天的酒店,有什么推荐吗?”

    “天妇罗、鳗鱼饭、炸猪排,是你比较容易接受的,握寿司、烧鸟,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冼耀文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你晚上可以在这里边上转一转,有不少餐厅营业到深夜。”

    “你不请我吃晚饭?”

    “可能不行,我和妻子约好了。”

    杰西卡狡黠一笑,“哪一个?松田?”

    “不是。”

    “你在这边有几个妻子?”

    “秘密。”

    “岑知道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

    “哈。”

    暮色五时。

    雨丝斜斜织着,南云惠子身着黑底织金留袖,立在庭院的石灯笼旁。她手里握着一把茶褐色蛇目伞,三十六根竹骨撑着桐油油纸,伞面中央的金线蛇目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夜雨微凉,她静静伫立,等待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

    耳畔倏地传来嘎吱一声汽车刹车响,须臾之间,一柄黑底蝙蝠纹的雨伞缓缓朝她走来。伞檐之下,立着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南云惠子眉眼间当即漾开温婉笑意,缓步迎上前,柔声轻道:“您回来了。雨夜行路,一路辛苦了。”

    冼耀文收了伞,侧身轻步走入她的伞下,目光落在她温婉清丽的眉眼上,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缱绻,“下雨天,为什么等在外面?”

    南云惠子垂着眉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声轻柔婉转:“我担心您忘了回家的路。”

    “我不会忘。”冼耀文伸出食指摩挲她的嘴唇,“晚饭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热水准备好了。”

    “你饿了?”

    “哈依~”

    玉腿宛若天生神偷,悄无声息偷走流年光阴,也勾夺走男人的心神与浮生寿元。而它唯一会有的反噬,仅仅是膝间浅浅一缕淤红。

    冼耀文不喜欢炫耀某些能力,他的表知情知趣的停止走动,不知何时,他和南云惠子站在灶台前,他在鲷鱼肉上切花刀,她用干布轻擦丹波松茸上的泥土。

    “朝日纳豆本铺已经收购,高梨纳豆和大纳言本铺正在收购中。”

    “哪里的大豆做出的纳豆品质最高?”

    “满洲豆满仓金,满仓金做的纳豆拉丝绵长,超过4尺,黏性强,回甘明显,发酵香纯正。”

    “美国豆呢?”

    “拉丝短,短于1尺,黏性弱,无回甘,发酵香杂,带一点霉味。”南云惠子擦好了松茸,拿起刀削根部的硬皮。

    冼耀文抓了一把细盐,均匀薄撒在鲷鱼肉正反两面,随手搁在一旁静置入味。随后取过一片昆布,用干布细细拭去表面浮尘与细沙。

    “黑市上是不是东北豆比美国豆贵?”

    “国产豆最贵,然后是满仓金,美国豆最便宜。”南云惠子取了口砂锅,接了点清水,把冼耀文弄干净的昆布泡进锅里。

    “我收到的消息,东北豆的收购价是27-36美元/吨,针对苏联的以物易物贸易,折合80-90美元/吨,低于国际价格。”

    “我们能拿到90美元的价格吗?”

    “付外汇,更低一点也有得谈。”冼耀文停住手里的动作,“只是东洋人吃了那么多年东北豆做的纳豆,一吃就能吃出来是用什么豆做的,如果走私进来,瞒不住的。”

    南云惠子想了想,说道:“联系左翼商社,通过正规渠道进口一部分,然后对外公布纳豆制作工艺有了突破,满仓金混美国豆也能做出以前的品质。”

    冼耀文轻轻颔首,“这是个办法,但制作工艺必须像那么回事,不然经不住查账。”

    “我明天找斋藤孝三谈一谈。”

    冼耀文拿了一块牛肉切薄片,一边切,一边说:“纳豆不是刚需,不会影响到民生,但对很多人来说又不可或缺,正适合用来搞垄断经营。

    大和纳豆控股三家独立、保持竞争关系的纳豆会社,从东京开始往全国扩张,挤兑死各地的纳豆屋,全国的纳豆市场由三家掌控。”

    南云惠子点了点头,“什么阶段开始招纳股东?”

    “等三家架构搭起来以后。”

    南云惠子切下一块鲜嫩的蓝鳍金枪鱼,纤手递到冼耀文唇边,“阿娜塔,吃。”

    冼耀文微微低头,张口衔下鱼肉,细品片刻,淡淡说了句,“味道一般。”

    “一般吗?”南云惠子惊讶道:“这可是岛根捕捞的顶级蓝鳍。”

    “最好的蓝鳍不是青森大间冬季洄游蓝鳍吗?”

    “那个还不到捕捞的季节。”南云惠子顿了顿,“阿娜塔,等旧金山合约正式生效,我想麦克阿瑟线会被废除,你说厩戸商社现在布局远洋捕捞好不好?”

    “怎么布局?”

    南云惠子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囤积延绳钓、金枪鱼渔具;整理远洋航线、渔场海图、水文资料;招募远洋船长、轮机手、老渔民,重新编组船队人力;

    在函馆、横滨、九州搭建渔业补给基地、制冰厂、罐头加工厂;收购老旧渔船进行翻新,改造加固,提升续航、加装简易冷藏。”

    “然后呢,组建自己的远洋捕捞队?”

    “不,我打算卖掉或出租,又或者吸纳技术股东,定期领取分红。”

    冼耀文轻轻颔首,“你的想法很好,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东洋在战前是全球顶级渔业强国,渔船多、技术强、资金足,把整个朝鲜半岛周边整片海域,当成自己的传统核心捕捞区。

    麦克阿瑟线被废除,对韩国来说是一场危机,韩国担心渔业资源被抢,要宣示主权,也要稳固内政,所以,绝对不愿意看见东洋渔船再进入朝鲜半岛海域。

    假如我是李承晚,绝对会在麦克阿瑟线被废除前,重新画一道李承晚线。

    嗯……

    让我想一下,李承晚如今在打修宪连任的主意,在搞内斗,没空对外。韩国国会定期会议的时间是12月20日,一次会议估计不可能修宪成功,还得开一次临时会议……”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李承晚线会出现在今年十二月或明年一月,就在会议召开当天对外公布。”

    “用来转移内部矛盾?”

    “是的。”

    南云惠子眸光微敛,黛眉轻蹙,似在暗自思忖,“事情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

    “地球本就是圆的,四海大洋皆相通。西侧走不通,便转走东侧,北太平洋的鄂霍次克海、阿拉斯加湾,中太平洋的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再到南美外海的秘鲁、智利沿岸,处处都有出路。

    你的想法很好,只是需要微调。

    燃油、人力、时间成本增加,产能可能腰斩,供应链可能断裂,这些所造成的影响,你都要考虑在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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