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你们听说过涎魔吗？
第707章 你们听说过涎魔吗？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感觉脖子一凉，回忆起那双仿佛蓝山山脉深处千万载寒冰一般冰冷的灰色兽瞳，猛地打了个寒颤。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沉默不语，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格努斯确认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准确接收到来自狼学派的威胁，继续道：「所以不管你们罗格里德斯有什么计划，倘若你们不能搞定那个怪物，其他的只是无法实现的空谈。」
「另外，索伊虽然因为屠龙，是猎魔人中公认最强大的那一个，但狮鹫学派还有拉尔维克的埃兰，熊学派还有阿纳哈德。」
「他们都是与索伊同为学派大宗师的强大猎魔人。」
「倘若他们也参加远征，也和索伊一般————」
「不！」马格努斯摇头，「哪怕他们比索伊要弱，但只要没有弱太多，罗格里德斯家族的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急著反驳，争辩计划一定能够成功。
远征即将开始，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和他同在一片营地，那就代表著「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意志。
不用他再说服什么，计划的成行已是必然。
马格努斯也不是在拒绝计划，他只是在为计划寻找弱点和缺陷，他们坐在同一条航行于波谲云诡大海中的小舟，都是自己人。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诡辩，而是调整。
不过没等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想出应对的策略————
「对了，」马格努斯又追问：「远征两天后就要开始了，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现在还没来，你觉得他们还会参加远征吗？」
「我昨天就已经收到情报，」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知道马格努斯想问什么，「狮鹫学派已经在路上，拉尔维克的埃兰带著的狮鹫学派猎魔人只会比狼学派迟半天，要不了多久就能在营地见到他们。」
「熊学派的阿纳哈德目前还没什么情报，不过————」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摇摇头：「不用去想会不会来的问题，哪怕熊学派的猎魔人死了一半，阿纳哈德都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术士兄弟会付出的代价，足以打动任何铁石心肠之人，又何况是阿纳哈德？」
「那就很麻烦了。」马格努斯叹了口气。
一个狼学派就能正面屠杀至少半个王国之剑，再加上狮鹫学派和熊学派，计划才刚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马格努斯已经准备思考，该怎么应对他暴怒的国王了。
「埃兰不会的。」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抬起了头。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扭头：「什么不会的？」
「埃兰没有索伊刚才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道，「拉多维德四世继位，瑞达尼亚与柯维尔和波维斯的关系逐年缓和，桂冠银鹰每年都会派人前往波维斯采购阻魔金、其他矿石和诸多魔法材料。」
「那是价值相当贵重的大额采购，波维斯通常都会聘请狮鹫学派护送商队。」
「由于狮鹫学派擅长法术，而且知识相当渊博，所以因为一些契机我认识不少狮鹫学派的猎魔人。」
「桂冠银鹰为了炼金，缺少珍稀魔法材料时，也向狮鹫学派的大宗师拉尔维克的埃兰发布过委托。」
「我亲眼见识过埃兰的战斗，那是类似于术士，却又与术士不尽相同的战斗风格，在猎杀魔物上————嗯————是高效到堪称精妙的艺术品。」
「但我很确定，拉尔维克的埃兰绝对没有索伊今天展现出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远远不及。
「至于熊学派————」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摇摇头：「我没见识过阿纳哈德的战斗，不过熊学派擅长的不是速度，而是力量，对术士和王国之剑而言，太过笨拙。」
「另外，当初猎魔人教团分裂的时候，阿纳哈德一派的猎魔人也没能打得过埃兰的派系。」
「还有————」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想了想，又道：「猎魔人这种生物，在创造之初的原理就决定了，他们是一种缺陷的造物，否则是阿尔祖和科西莫也不会放弃猎魔人教团。」
「能活到五十岁到七十岁，大部分猎魔人就已经成长到了身体的巅峰。」
「之后再想要进步就很难了，基本只能渴求剑术、法印、学识、战斗经验等技艺上的精进，而非身体素质的成长————」
「阿纳哈德和埃兰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和马格努斯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那索伊为什么会这么强？为什么会和记录中大相迳庭？」马格努斯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神色一滞，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地道：「可能和索伊经历的青草试炼有关？」
「我听说索伊青草煎药的配方，主材料是一颗巨龙的心脏？」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看向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
「呃，确实是一颗巨龙的心脏，罗格里德斯的藏书中有记载。」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确认道。
马格努斯恍然大悟。
既然是巨龙，那一切就都能理解了。
他虽然不是术士，但也是经过魔药改造的虽然没有猎魔人那么彻底—知道一些基本的原理。
其实也不用什么玄奥复杂的原理，一个普通的农夫也能理解一个逻辑关系。
巨龙比食尸鬼强大，用巨龙为材料制造出的魔药，当然也理应比用食尸鬼的材料制造出的魔药，效果更好。
阿纳哈德和埃兰使用的都是普通青草煎药，当然不可能赶得上索伊。
「熊学派的阿纳哈德和狮鹫学派的埃兰不用在意，仍然在计划之中，这是一个好消息，」马格努斯把众人的思维拉回最初的问题，「可我们依旧拿索伊，毫无办法。」
「只要有他在，变数就在，计划很难成功。」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与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才打破平静：「远征开始之前，瑞达尼亚还能再派人来吗？」
「再派人来也毫无意义，」马格努斯摇头，「王国之剑的骑士都在这里了，其它普通的士兵派过来不仅毫无作用，等出征，进入多杜拉克之后，反而会被拖累。」
「那毒药呢？」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又看向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桂冠银鹰的炼金魔药整个北方大陆都卓有名声，能不能想办法对索伊，对狼学派的猎魔人下毒？」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也摇了摇头：「不谈狼学派对桂冠银鹰，对瑞达尼亚和远征的警惕，该怎么下药的问题。」
「越是强大的猎魔人对毒药的抗性就越强，他们还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还有敏锐的嗅觉和味觉。」
「我想不到有任何一款魔药，能确保对索伊那样的猎魔人宗师起效————」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听著听著，都有些绝望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直接放弃罗格里德斯在远征中的计划了？
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任务失败了，最多被「秃子」拉多维德四世，不轻不重地责骂几句，可罗格里德斯家族勾连了那么势力，时间一长不可能瞒住蒂莎娅·德·维瑞斯。
再加上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血海深仇————
可他呢？可罗德里德斯家族呢？
不行！
绝对不行！
那简直就是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深渊！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都不敢想那时他们的结局，或许比被当众审判的埃文斯都惨————
不！一定比埃文斯惨！
狼学派和狮鹫学派可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熊学派的猎魔人都是一群嗜血的强盗！
可是该怎么做？
或许忽略狼学派，直接对蒂莎娅·德·维瑞斯出手？
但谁都知道狼学派和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关系，虽然关系更亲密的薇拉不在，但即便只有索伊，也不可能看著蒂莎娅·德·维瑞斯遇险。
不对！
狼学派的猎魔人在远征中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护在蒂莎娅·德·维瑞斯身边。
而且————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眼底闪烁著一丝疯狂。
我为什么非要自己解决那些难缠的猎魔人————
那里————可是多杜拉克，被人称做万魔窟的多杜拉克啊！
「或许，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抬头，见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与马格努斯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审视著他。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知道，这时桂冠银鹰的会长与王国之剑骑士团的团长，说不准已经在心里谋划了，该如何放弃他，并与罗格里德斯家族划清界限了。
「你打算怎么做？」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连忙追问。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对面的马格努斯：「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马格努斯下意识问。
「狼学派的大宗师为什么会认识你的祖父格雷戈里？」
马格努斯愣了愣，紧跟著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在怀疑我？！！」
「哐啷！」
名贵的紫衫木高背椅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飞，撞在马格努斯身后的墙壁上，直接撞碎了两根椅腿。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感受著扑面而来，几乎宛若实质的浓烈杀意，强忍著本能的恐惧，面无表情道：「不是怀疑，只是正常的确认而已。」
「我们罗格里德斯家族，在计划中赌上了我们的命。」
「一旦计划生变，甚至哪怕其中有任何一点漏失，远征结束，罗格里德斯家族就会随著亡国的科德温一起被埋在历史的尘埃里。」
「所以我想————」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分毫不让地与马格努斯对视：「我们有资格知道与盟友相关的任何变数。」
马格努斯眉头紧蹙，右手隐隐靠向了腰侧的长剑。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赶紧打圆场：「贝伦迪尔，我相信马格努斯阁下对瑞达尼亚的忠诚，当然，罗格里德斯家族在这张赌桌上压上了更重的砝码，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听懂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的暗示，脸色一僵。
「马格努斯，我们的陛下在这里也不会拒绝如此正当的要求。」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见马格努斯还是不愿意说，神色也冷了下来，显然在意这件事的人，不止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一个。
但马格努斯不可能像拒绝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一样，强硬拒绝阿戈斯蒂诺·奥斯汀0
因为奥斯汀这个姓氏在瑞达尼亚，比罗格里德斯在科德温的地位，还要尊贵。
或者换句话说。
桂冠银鹰就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的亲王领。
沉默了好一会儿，马格努斯才瞪了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一眼，不情不愿地道：「我的祖父在六十年前，巡视家族矿山的时候，遭遇了一个毒蝎蜘蛛群，被当时正好路过了的索伊大宗师救了下来。」
「之后，家族与狼学派的关系就一直很好，直到我的祖父去世，我又成为了亡国之剑骑士团的一员，不再需要猎魔人保护领地。」
「不过，」马格努斯见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眼神有些不对劲，连忙改口，「我对陛下的忠诚，绝非这点陈旧的故事能削弱。」
「何况索伊大宗师已经活了两百多年，北方大陆哪个有名有姓有传承有序的贵族，没有受到过恩惠？」
「而且别说我们了————」
马格努斯瞥了眼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我虽然不了解罗格里德斯的家族史，但就我知道的那些，罗格里德斯受到的恩惠也远远超过了我的祖父，我的家族。」
「罗格里德斯家族为每一个委托，都回报了丰厚的酬劳。」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连忙道。
马格努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难道我的祖父，慷慨的」格雷戈里就会吝啬吗？」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无言以对。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见气氛有些不妙，又出来打圆场，道：「好了，猎魔人被阿尔祖和科西莫·马拉斯皮纳大师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保护人类的。」
「这是他们的职责。」
「我相信两位的立场，不用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
「贝伦迪尔，你想要的答案已经给你了，现在能说说你的计划了吗？」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没有再自找没趣。
他沉默了几秒，微微颔首，左右环视一圈后，以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的声音，反问：「你们————听说过涎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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