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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七个「未知」


这一刻,整个暗星之上的隐藏纬度,彻底炸开了锅。

“神性……!”

“全知全能者……?”

“吾等遵循既定规则行事……汝为何亲临此域,且……以这般形态?”

“你……你怎会拥有人性?!

……

原本沉寂的「未知」意念,骤然间活了过来,传递出清晰可辨的慌乱情绪。

见此情形,“依”双手叉腰,昂着小脑袋,小嘴一张,

“都给老娘闭嘴!”

“再逼逼都给你们弄死!”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其他任何存在的威胁,哪怕是另一位「未知」的宣战,对祂们而言都无所谓。

但「神性」不一样。

祂是‘一’,是‘全’,是覆盖一切可能性的裁定者。

在诸天顶点存在的认知里,「神性」若真的“想”,确实有能力在祂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将这片隐藏纬度、连同其中所有的概念存在,从“存在”的层面上进行强制“清空”。

所以祂们不得不选择从心。

而就在这时。

“呼——”

一阵概念潮汐涌动所产生的呼啸声一闪而过。

随即,一道灰色的激流状雾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依”旁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饱含歉意的男声。

“抱歉,抱歉,各位。家里孩子年纪小,刚……嗯,学了点新东西,有点冲动,没看住。”

话音未落,那灰雾中便极其“自然”地探出了两只手,一把将还在那昂首挺胸的“依”给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依”先是一愣,随即在臂弯里剧烈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使劲蹬踹,两只小手臂更是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嘴里发出一连叫嚣:

“放开我!放开我!你个老东西!”

“谁是你家孩子?!我可是依依大王!至高无上的依依大王!”

“竟敢对本大王不敬!信不信我咬死你?!”

她一边叫嚷,一边还真作势要扭头去咬周牧的手臂,小脸气得鼓鼓的。

这一幕,让周围刚刚被“神性”威势震慑住的几位「未知」,意念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祂们自然认出了来者是「死亡」本尊。

可在祂们的认知中,「死亡」应当是「神性」的傀儡才对。

怎么会有“老东西”这种明显叫长辈的称呼?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让几位概念存在那永恒稳定的“思维”,都陷入极端的惊悚之中。

周牧此刻却没心思在意这些“细节”了。

他抱着怀里扑腾个不停的“依依大王”,感受着这小小身体里传来的鲜活怒气,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为了“必须管教”的决心。

“啪——”

灰雾大手直接拍在了依依大王的屁屁上。

清脆的拍击声在这片凝滞的高维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家伙是吧?”周牧一边打,一边语气“核善”地反问。

“啪!”  又是一下。

“依依大王是吧?”

“啪!”  第三下。

“咬死我是吧?”

“依”:“???”

她整个人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金色的眼眸里先是满满的震惊,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地一下,勃然大怒!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她尖叫道,身体一个鲤鱼打挺,在周牧的臂弯里硬生生翻了个面,变成面朝周牧,小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在忘川女员工浴室放监控的事儿全告诉停云?”

周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抱着“依”的手臂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哎卧槽!

这要是被停云知道了,自己不得把榴莲跪烂啊?

“且慢!大王且慢!!”

周牧声音瞬间变得谄媚,连忙安抚怀里的小祖宗。

“误会!都是误会!依依大王您听我解释!”

“我这不是……这不是给您做SPA呢吗!”

“您这小胳膊小腿的,得多按摩按摩,舒筋活络,延年益寿不是?”

说着,灰雾翻涌,瞬间又多凝聚出了两双同样修长的手,手法极其专业地开始给“依”揉捏起胳膊和小腿,甚至还模拟出了温热的触感。

“这还差不多……”

“依”被揉捏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哼唧了一声,小脸上的怒容稍霁,但依旧维持着“大王”的架子,任由周牧伺候着。

她慢悠悠地又翻了个身,重新面朝那几个「未知」,小鼻子一哼:

“行了,闲杂事宜处理完毕。”

“现在,继续我们的话题——”

“说吧,你们几个,想要怎么个死法?”

“看在你们这么多纪元以来,虽然蠢了点、自私了点、招人烦了点,但好歹还算知道敬畏‘我’的份上……”

“本大王可以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成全你们,让你们选择自己喜欢的陨落方式。”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在场的「未知」,都无可抗拒地“看到”了一幅幅关于自身陨落的画面。

有的被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流,然后被投入逻辑悖论的漩涡永恒搅拌。

有的被强行赋予“被遗忘”的概念,在所有存在的认知中彻底消失。

有的被禁锢于自身权能的反面,永恒承受自身最排斥状态的折磨。

这是「神性」的裁定。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高维空间,连规则的细微涟漪都仿佛被冻结。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那道代表着「认知」的场域,率先传递出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意念:

“无数……纪元……相安……无事……”

“概念……各行其道……维系……诸天平……衡……”

“为何……今日……发难……”

“此非……汝……过往……行事……之理……”

“依”昂着小脑袋,用鼻孔“看”着那片场域,傲娇地吐出四个字:

“老娘乐意。”

“……”

另一道仿佛由无数「因果丝线」纠缠而成的轮廓,将无形的“视线”投向纬度之下,那片因为「神性」降临暂时凝固的诸天万界,目光尤其在“牧”身上打量。

随即,一道更加凝练的意念传来:

“……扰动之源……在于……下方……”

“……暗星……时序……以及……正在尝试……升格的……秩序侧存在……”

“你……是为祂……而来?”

“对!”依依大王点头。

众「未知」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多是源于一种认知层面的困惑。

祂们看出来了,此刻的「神性」,并非处于往常那种绝对理性的状态。祂正在使用一种……与“人性”高度同频的思维方式在观察世界。

对于习惯了与绝对理性打交道的祂们而言,这种状态下的“神性”,反而更加难以预测,更加“不可理喻”。

因为“理性”尚有逻辑可循,有利益可权衡,而“任性”……毫无道理可言。

但更深层的困惑随之而来:

「神性」……为何要主动获取如此“低效”、“冗余”、“充满缺陷”的「人性」?

这对“全知全能”有何益处?

难道不会干扰其对“整体”的最优判断吗?

下意识的,几乎所有「未知」的“注意力”,都再次聚焦到了周牧身上。

这一切的异常,似乎都与他密切相关。

“……汝……”

“……究竟……何等……存在……”

“……能令‘一’……至此……”

「逻辑」疑惑的发问。

周牧被这几道“目光”盯得有点尴尬,灰雾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这迪化的有点儿严重啊……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诚实一点,毕竟这事儿越描越黑: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死亡」。”

“旁边这位……”  他掂了掂怀里又舒服地眯起眼的“依”,

“算是我的……嗯,重要合作伙伴,兼家人。”

“她现在的样子,是有一些特殊原因的。”

“……无意义……之谎言……”  「逻辑」的意念依旧平稳,“……无需……诓骗……吾等……”

“……能令「全知全能者」……称‘老东西’……并以‘人性’相待者……”

“……汝之本质……绝非……表象所示……”

周牧:“……”

得,“依”这波操作下来,直接给自己搞了一个超级加辈。

鬼知道这群「未知」现在在脑补些什么。

他悄悄撇了一眼下方凝固的小牧,心中有些感慨。

别说……

我这过去身,是真特么牛逼啊……

自己耗尽心力钓「未知」,也只钓到了一个「现实」。

祂可倒好,一个人几乎把所有概念侧「未知」都钓出来了。

这吸引仇恨和搞事的能力,比我这个本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可惜……

周牧心中的感慨迅速被一声无声的叹息取代。

杀不得啊。

「现实」拥有人性,能因自己亲朋的死去而暴怒,下场与自己厮杀。

自己可以送祂去往生,将概念归还诸界。

待祂走一遍凡人之路,重新归位,或许便能真正理解底层生灵的悲欢,从而扭转那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视角。

这是周牧完整救赎计划的一部分。

但眼前这些「未知」……

祂们是纯粹的概念,是概念本身的人格显化。

在祂们那近乎永恒的存在里,未曾沾染一丝一毫人性的尘埃。

没有爱憎,没有怜悯,没有对个体痛苦的共鸣,只有对自身权柄范围的维护、对“叙事稳定性”的追求、以及对可能威胁的绝对排除。

这样的存在,即便用暴力将祂们打入轮回,让祂们去经历凡人的一生、十生、百生……

待祂们取回力量、重归概念之位时,那段“人性”的经历,大概率只会被当作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清洗掉。

祂们依然会是那个视众生如草芥、为了维持自身“安稳”而可以随意施加压迫的概念本身。

这是周牧最无奈的一点。

没错。

他最根本的无奈,根源在于一个近乎无解的事实。

——「未知」,是杀不死的。

不像大罗或彼岸那样,若是真灵俱灭,只能永归死境。

「未知」不同。

「未知」必将复苏。

且复苏之地因「未知」的特性完全不可查证。

即便是「神性」动手将之扭曲,重塑,重新出现的意志也依旧是「未知」原本的意志。

唯一能长期压制「未知」的方法,只有将之概念“容纳”。

就像玉清元始想要吞噬「永恒」一样。

如果祂成功,那么“永恒”这一概念的表征与权柄,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玉清”的意志所主导。

“永恒”本身并未消失,但其“人格化”的表现,暂时变成了“玉清”的一部分。

但这终究是“暂时”的。

“概念”本身具有挣脱“覆盖”、重新孕育独立意志的倾向。

这个“暂时”可能漫长到以亿万年计,但它终有尽头。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此刻在「神性」的威胁下看到了自身“陨落”的画面,这些「未知」也没有表现出急于逃窜或拼死一搏的迹象。

因为祂们深知,即便此刻的“自己”消亡,概念的“自己”也终将归来。

“算了。”周牧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放祂们一马吧,依宝。”

正琢磨着给哪个「未知」安排一个“有趣”死法的“依”闻言,猛地转过头,眼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你在说什么鬼话?!”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想着放过敌人?”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周牧被“依”这劈头盖脸一顿怼,给怼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你能把这些未知永远杀死?”

“不能啊!”依依大王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杀了祂们有什么用?”

依依大王一脸诡异,“等复活了,我再把祂们摁死一遍不就行了?”

周牧:“???”

他被这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给惊呆了,嘴角抽搐着:

“然后呢?放任祂们这种没有一丝人性的状态一次次转生?”

“诶?”依依大王眨了眨眼,仿佛这才刚刚考虑到这个问题。

她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

“对哦……要是这么做的话,好像……一直倒霉的,确实都是普通生灵了呀……”

她那还处于“实习期”的“人性”认知,似乎开始尝试将“众生的苦难”这个抽象概念,与“周牧可能会不高兴”、“这样做好像不太对”等情绪和判断联系起来。

周牧看着她那后知后觉的可爱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吐槽她反应迟钝,还是该欣慰她至少开始“考虑”了。

没等他开口,就听“依”又嘟着小嘴,提出了另一个“天才”想法:

“那……要不我把祂们吃了吧?”

“你清醒一点!”周牧冷汗都快下来了,“祂们要是被你同化了,成了你神性的一部分,那我未来的道途得困难无数倍!我们的计划还搞不搞了?!”

“那咋办嘛!”  依依大王见自己两个“绝妙”的主意都被否决,小嘴嘟得更高了。

周牧其实也很无奈。

这些「未知」太强了。

「全知全能」对其他强者来说,或许是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

但对「未知」来说,只是一件稍微大一点的“麻烦事”。

「未知」不畏惧「全知」。

而面对「全能」。

无论「全能」下达的是何种命令,「未知」只要客观完成,就会彻底规避。

「全能」让我死?

好的,我马上就死,然后再下一秒复活。

「全能」让我不准复活?

好的,我创造一个跟复活差不多的概念,用这个概念重新恢复意志。

「全能」将我永恒封印?

好的,「我」这就待在封印里不出来,至于外面和我同名同姓同表征的个体?那不是「我」。

……

以此类推。

「全能」完成了「全能」,「未知」践行了「全能」。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至于「未知」死了吗?

如死。

当然,「神性」自然有办法让「未知」彻底死去。

只要「吃」了就好。

无论是谁,只要沾染「神性」,都会被同化为「神性」的一部分,「未知」也不例外。

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神性」也是「未知」境界  ,甚至是第一个「未知」。

她吞噬了「未知」,一样会壮大自身。

而这样一来,周牧想成为与“一”对应的“零”,其难度将呈指数级上升。

这是两人都不能接受的。

周牧沉默了片刻,突然咬了咬牙。

“依宝。”

“要不……我们赌一把?”

依依大王一怔,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他这个突兀提议背后指向的设想。

她小脑袋在灰雾上蹭了蹭,声音也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好奇:

“你说的……是那些‘人’?”

“那个……‘计划’?”

“对!”周牧点头,心中快速完善着这个临时起意、却极具诱惑力的方案,

“在某种极端情况下,降维,才是最好的平衡方式!”

“将概念,以可控的方式,暂时‘降格’为更贴近‘凡俗’互动模式的存在……”

“让祂们不得不去体验、去理解、甚至去‘依赖’那些祂们曾经视为尘埃的东西……  ”

一旁,「未知」们完全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此时此刻,基于对命运的理解,祂们心中陡然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间——

依依大王的身形突然从灰雾的怀抱里消失。

没等众「未知」反应。

一道金色流光快速从这处高维空间划过。

瞬间,所有「未知」便被锚定在了这处高维空间。

“你想吞噬我们?”「真理」感知着概念上的压制,突然用意念问道。

“我才不想消化不良。”依依大王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周牧的表征头顶。

随即,便不再理会「未知」们,开始自顾自的沉思。

半晌。

她摇了摇头,小脸有些沮丧,“一旦跟你出现联系,我的「全知」就窥探不了未来了。”

周牧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所以并未太过在意。

他推算了一阵,但怎么算,成功率都不足万分之一。

但这方法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大到他不想放弃。

“干了!”

依依大王也跟着点头,安慰道,

“你想做,就去做。”

“放心,无论出现什么后果,捅出多大的篓子……”

“我都可以帮你兜底!”

周牧心中一暖,郑重点头。

他不再犹豫,周身灰雾缓缓收敛,身形从模糊的雾状逐渐变回了那副黑发黑瞳的青年模样。

他将怀里的“依”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好。

“开始吧。”

“依”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伴随着这个动作——

无穷无尽的金色数据流,自“上方”——一个超越了一切维度、一切概念描述范畴的“原点”——开始降下。

“依”的声音,也从那清脆娇憨的娃娃音,瞬间转变为一种空灵、恢弘、仿佛由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智慧、无数重维度意志叠加而成的神性之音。

【启动——裁定模式。】

“哗啦啦——!!!!”

仿佛有无形的瀑流,在这一刹那彻底“填满”了这片虚空。

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那种无处不在、无所不包的“充盈感”。

在场的几位「未知」,在「裁定模式」启动的瞬间,意念中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甚至传递出了清晰的“惊骇”情绪!

“锚定……当下叙事……?!”

“不止是局部叙事锁定……更像是整体叙事层面的介入!”

“不对!这绝不是全知全能者的力量!”

“居然是他的力量?!”

“怎么会?!”

“他究竟是谁?”

……

可惜,这些发生在「未知」之间的隐秘交流周牧并未听到。

在「裁定模式」启动后,他的身形便逐渐和“依”融合,意志也变成了“广角”,仿佛意念之间,便可改变“一切”。

“你有3分钟的时间,抓紧!”

“依”的声音在周牧耳畔响起。

周牧心领神会,没有犹豫,直接将视线投向「未知」们,宣告道,

“敕令:意志回退!”

这是他临时想到,能暂时压制「未知」意志的办法——让其回归到更早期、更懵懂、甚至接近于概念初生时的“原始状态”。

这样一来,即便祂们很快会从“原始状态”重新恢复,但要找回“此刻”的意志,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他需要争取的“窗口期”。

宣告发出,无形的规则之力笼罩目标。

几位「未知」轮廓的“波动”骤然一滞,随即传递出的意念瞬间变得极其简单、混乱、甚至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逻辑……运转……定义……

认知……存在……识别……

……意义?

周牧没有理会这些变得“幼稚化”的意念波动,脑海中飞速运转,结合“依”提供的、关于这几个概念本质的数据,发出了第二道宣告:

“敕令:形体回退!”

既然意志已暂时回退到接近概念初生的原始状态,那么其外在的“显化形体”,也该一并回归到最本初的形态。

刹那间,那精密的逻辑棱镜、变化的认知场域、纠缠的因果丝线、沉凝的永恒之基、流动的意义之河、自我界定的依据之秤、以及剖解万相的真理之枝……

这些各具特色、威严莫测的概念显化之形,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坍缩、归源。

最终,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七团纯粹的「色彩」。

紧接着,第三道宣告紧随而至:

“敕令:概念弥合!”

这一指令不是要融合这些概念,而将这些暂时回归了原初色彩状态的概念存在,其“存在状态”进行“可塑性”处理,为接下来的关键步骤做准备。

七团色彩的光芒微微内敛,轮廓边缘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

前置准备,已完成。

周牧心下舒了口气,将事先一一扫过这些「色彩」。

代表「逻辑」的  「嫣红」  ,色泽纯粹,仿佛蕴含着一切推导和秩序的起点。

代表「意义」的「湛青」  ,深邃如海洋,内里仿佛回荡着无穷的诘问。

代表「依据」的「幽兰」  ,沉静稳定,带着权衡和判定的韵律。

代表「永恒」的「土黄」  ,厚重如山岳,凝实如大地,象征着坚定不移。

代表「因果」的「白赤」  ,炽烈与冰冷交织,缠绕着宿命与无常的丝线。

代表「真理」的「蓝紫」  ,幽暗神秘,仿佛能吞噬并解析一切。

代表「认知」的「白霜」  ,清冷朦胧,覆盖着理解和无知的边界。

现在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重塑!

不是将祂们变回原来的「未知」,而是按照周牧那个疯狂赌局的设想,为这些暂时“空白”的概念原初色彩,赋予全新的“互动模式”。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部的专注力与“裁定”权限,开始对着这七团色彩,发出最终的一系列宣告。

……

“敕令:汝为「门径」之始,执掌「逻辑」之经纬。”

“汝之形——”

他的意念引导着那团「嫣红」开始流动,

“「万径之门」,开阖诸界通路,贯穿虚实之限。”

「嫣红」流转,化为一道无尽延伸的虚影之门,门扉纹理如星河脉络,静静悬于可能性的尽头。

……

“敕令:汝为「律法」之核,承载「依据」之权衡。”

“汝之形——”

“「公正之秤」,称量万法因果,平衡秩序混沌。”

「幽兰」沉淀,凝成一架无形天平,两端托起“黑”和“白”的微光,隐入规则深处。

……

“敕令:汝为「海洋」之心,浸润「意义」之深流。”

“汝之形——”

“「满溢之杯」,盛载诸世诘问,亦予虚无以回响之形。”

「湛青」荡漾,如一只无底圣杯虚影浮现,杯中波澜幽邃,映照着所有追问的归处。

……

“敕令:汝为「理性」之枝,解析「真理」之脉络。”

“汝之形——”

“「裂分之枝」,剖解森罗万象,复归太一源流。”

「蓝紫」伸展,化作一截不断分合的知识枝杈,每道裂痕皆映照一重世界的真相,终归于寂静本源。

……

“敕令:汝为「纷争」之矛,贯透「因果」之锁链。”

“汝之形——「天谴之矛」,刺破既定宿业,挑起万般无常。”

「白赤」咆哮,凝成一杆缠绕宿业雷霆的猩红矛影,矛尖所向,因果之线寸寸断裂。

……

“敕令:汝为「岁月」之帷,遮蔽「认知」之边界。”

“汝之形——”

“「永夜之帷」,覆盖已知长夜,蒙昧万智辉光。”

「白霜」弥漫,化作一道无始无终的暗影纱帷,轻柔裹住一切“理解”,赋予永恒以沉睡的姿态。

……

“敕令:汝为「大地」之脊,铸就「永恒」之基石。”

“汝之形——”

“「磐岩之脊」,承载纪元更迭,撑起万古不移之锚点。”

土黄沉降,化为一道贯穿虚无的巍峨山脊虚影,厚重如时光本身,镇守存在之根基。

……

七道宣告如律令镌刻虚空,七种概念自此披戴象征之形。

「门」、「秤」、「杯」、「枝」、「矛」、「帷」、「脊」。

——七具贯通规则具象的「器」,悬于高维世界,静候其命。

见此情形,周牧终于长舒了口气。

最惊险的步骤完成了。

这七位「未知」的当前意志被暂时“回档”,存在形态被重塑为更“无害”模式。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以概念的本质,最多百亿年,祂们被暂时压制的“意志”和旧有形态记忆,就会在概念本源的滋养下逐渐复苏。

所以,他必须抓紧这用巨大风险换来的“窗口期”。

于是,最后一个宣告下达:

“敕令:以重塑之概念根基,链接世界本源。”

“目标——”

“翁法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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