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9章 2281.我的决定

希里知道绒布球能赢，因为当初在凯尔莫罕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只小猫是何等的轻盈、迅捷。他们当时一起学习了蓝恩的剑术，学习的进度也相差不多。

    但是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希里在被蓝恩教导过之后，很快就被杰洛特带到了艾尔兰德的梅里泰利神庙里，由女祭司们教导她作为一个女性的生活常识。

    接著她的生活被叶奈法接手，叶奈法开始给她打魔法基础。

    仙尼德岛的变故之后她流落南方，迷茫且自甘堕落，沉沦于匪帮无拘无束、放纵暴力的生活。唯有在被邦纳特俘虏之后，她才被逼著重新以武力为求生手段。然后又到了精灵们的世界，并且开始了她那一连串毫无头绪的穿梭跳跃。

    这份经历看起来很忙。

    但是跟绒布球比起来就差远了。

    艾露猫本来就有从新大陆带来的随从猫训练营的训练经历，早年间还一直在新大陆以冒险团的形式摸爬滚打。

    现在跟著蓝恩走过了许多个世界，经历了远比希里还要更多、强度更大的战斗。

    它的【苇名流】剑术迅速成长到足以教授给余烬骑士，它自己后续还掌握了斗气爆发。

    在单纯的武力上，曾经一起学习的两人，现在已经不在一条线上了。

    绒布球和邦纳特的交手，在旁人眼中只有一瞬间。

    但只有他们俩，还有反应能力不错的希里，才真正知道在那一瞬间的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对于剑术、厮杀、猎魔人的秘密痴迷不已的邦纳特，舔著嘴唇首先就对眼前的「神猫』试探性的挥出一剑。

    他自认这一剑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先做试探是很谨慎的策略，而且他使用长剑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试探性的挥剑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不对，他立刻就能收回力量，回防自身。

    但是事实证明，所谓「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只是雷欧；邦纳特的自认为而已。

    在绒布球看来，这人对自己武器的控制力……实属稀松平常。

    面对邦纳特试探性打招呼的一剑，绒布球却瞬间将自己的身体拉成了一道残影！

    黄白黑三色的毛发在人们的视线中模糊成一团，再次清晰的时候，已经是对方长剑的中段位置。绒布球跃起至半空。

    而小猫手里的那把玩具似的小剑，则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对方的剑身上。

    「当！」

    清脆果断的撞击声响起！

    虽然绒布球现在最擅长的是双剑，但是它一开始跟蓝恩学习的时候，也是从正常长剑开始的。这一下磕碰的技巧里既有它已经烂熟于心的【登鲤】，还有它正在稳步推进的魔幻日本战国世界的武士武技【水影】。

    两者都是在敌方攻击时把握时机、借力打力，对敌方本身的状态进行干扰的技术。

    所以一大一小两把长剑刚刚磕上，邦纳特就感觉自己自信能收放自如的试探性一击，骤然间变得完全收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被长剑带著往前扑！

    但是能在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就正面单挑杀了三个猎魔人的杀手，就算邦纳特是个疯癫之人，他本身的天赋也并不会因此打折。

    在意识到自己控不住剑的瞬间，雷欧；邦纳特那双猫眼骤然紧缩！

    而他的左手则对准了半空中无处著力的绒布球。

    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瞬间顺著他的左手向前爆开！

    【阿尔德法印】！

    邦纳特吃惊于绒布球的技术和速度，但与此同时，他也抓住了这一点。

    绒布球刚才移动的速度很吓人、很轻盈，但问题就是看起来太轻了。本身太轻，还在半空之中，那应该轻易就能被吹飞，重新拉开安全距离。

    邦纳特想的很好，找问题也很准，更难得的是在这瞬间的交手中找到关键。

    但是他仍旧低估了绒布球的力量，和它的技术储备。

    「嘭！」

    小猫头都没回，身上一层浅红色斗气光焰爆闪一下！

    在冲击力撞到身体之前，回身就是一剑下劈！

    半空中，阿尔德法印造成的冲击波被绒布球当即劈散！

    邦纳特的法印水平也就那样，跟绒布球通过斗气爆发提升起来的瞬时力量根本没法比。

    半空中，绒布球用下劈的力道破掉了冲击波横推向它的力道。不仅如此，它还在半空中顺势扭腰摆腿！「嘭！」

    雷猫剑刚砍下去，来不及回手，绒布球顺势蹬腿，小猫后腿直接伸直蹬踹到了邦纳特胸口！一声闷响回荡在走廊中。

    邦纳特的死鱼眼现在更像是要鼓出眼眶。

    他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

    叮铃咣嘟砸到了走廊墙壁的一处壁橱里，将里面装饰摆放的一件骑士盔甲砸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一只猫半空飞踢瑞飞了一个人……这场面反差之巨大，几乎让卡希尔和安古兰觉得像是在做梦。绒布球刚才踹他的时候，身上斗气光焰都还没消下去呢。这一脚是在斗气爆发下踹的，没当场踹死他都算他命大。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在绒布球轻盈落地，好像只是热了热身的动作中，被踹到壁橱里的邦纳特几次想要挣扎著站起来，却都不能行。  

    他的右手眼看著擡不起来了，一双脚在壁橱外乱蹬，但是光滑的地板因为角度不对而虚不受力，只跟他的靴子发出「叽叽』的摩擦声。

    绒布球将雷猫剑插回背后剑鞘里。

    它对自己刚才那一脚心里有数，对方右胸至少断了三根肋骨，锁骨也裂了。

    那只是个正常的猎魔人而已，在没有魔药的情况下，这种伤势足够让他弱到打不过一个佣兵。小猫对著旁边观战的希里点了点头。

    它没有直接干掉邦纳特，主要是因为这是属于希里的恩怨，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她。

    所以绒布球就只是打到邦纳特失去战斗能力为止。

    希里沉默著，走到快要被折腾散架的壁橱跟前。她俯视著瘫在里面的邦纳特，对方的嘴在往外涌血，死鱼眼因为恐惧而瞪得很大。

    「它赢了……」他看著雨燕，用嘶哑的嗓音说，「真是神猫啊。还有你，女猎魔人。可惜我们不在竞技场里……那里肯定会座无虚席………」

    她没答话。

    只是用脚尖，将掉在壁橱边的那把长剑给踢得更远了些。

    「你背上那把剑是我给你的，还记得吗？」

    「我什么都记得。」

    「埃……」他呻吟道，「你不会杀了我，对吧？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伤害无法自卫的人……我太了解你了，小希里……因为你太……高尚了。」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非常久。

    看到她弯腰的动作，他的死鱼眼几乎凸了出来。但她只是扯下了他脖子上的徽章一一狮鹫、猫和狼头的徽章。然后她转过身离开。

    绒布球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喵』了一声之后就无所谓的跟著希里一起离开了，安古兰跟在后面。几乎是同时，邦纳特紧绷的面部表情放松下来。

    虽然还在吐血，但他确实放松了下来。

    而紧接著，一道身影却站在了壁橱面前。

    邦纳特的表情又僵在了脸上。

    「你的女孩儿……」他干涩地说道，「她走了。并且她并没有要杀了我。」

    「是的。」卡希尔点点头，同时紧了紧握剑的手套。「但你搞错了一点，我拚上性命、千辛万苦的来找她，并不因为我们之间有著什么从属关系，只是因为我在乎她。」

    「她的决定不是对我的命令。而将像你这样对她危险的人物清除掉，才是我的决定。我的，跟她无关。」

    说完，卡希尔的长剑已经顺势打掉了邦纳特用左手掏出来的匕首，并且顶著剑尖，让钢铁的尖端缓缓埋没在了对方的胸腔里。

    他用渐渐僵硬的双眼看著卡希尔。他在抽搐中仰起身体，脚踝用力压著地面，这导致壁橱里又是一阵动静。然后，他发出汩汩的声音，仿佛倒空的漏斗一般。

    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而这好像是个讯号一样，斯提加城堡之外的那些咆哮、怒吼、震动，在这之后都开始了变小、变平缓。暴风雪的冰冷逐渐被平息，火巨灵的狂暴也被强压下去。

    整片区域原本跟暴走了似的混沌魔力，现在正越发平稳。

    正常的秋天空气、气温，正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显现。

    斯提加城堡现在破败不堪，眼看著摇摇欲坠，但是至少已经不会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往下掉石灰和粉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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