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超脱了

“那您……”

“我拒绝了。”混沌行者道，“我放不下。放不下我的记忆，放不下我的情感，放不下那些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我选择了留在这边。做一个孤独的超脱者，游荡在这片虚无中。不进不退，不生不灭。”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这就是我的结局。一个不上不下的结局。迈出了那一步，却不敢迈出第二步。”

赢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您等我，是为了什么？”

混沌行者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让你替我去。”

“替你去？”

“对。”混沌行者道，“去那个世界，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超脱者的世界，是天堂还是地狱。看看那道墙后面，到底有什么。”

“我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等的就是一个人，能继承我的道，走到这里，然后替我跨过那道墙。”

“你把道传给我，就是为了这个？”

“是。”混沌行者坦然道，“我有私心。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我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路。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强迫你。”

赢战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向那道墙。

墙的这边，是虚无。是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是龙灵、龙游、柳清音、玄诚子、仙帝……是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他在意的事。

墙的那边，是未知。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超脱者的世界。但代价，是他的一切。

他会忘记龙灵。

忘记那个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

忘记那个挡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接下一掌的女孩。

忘记那个说“我等你回来”的人。

他会忘记龙游。

忘记那个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忘记那个总是在他受伤时为他疗伤、在他迷茫时为他指路的朋友。

他会忘记柳清音。

忘记那个从敌到友、从恨到敬的女子。

忘记那个总是叫他“师叔祖”、眼中带着复杂情感的人。

他会忘记所有人。

忘记一切。

然后，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情感、没有记忆的“超脱者”。

这就是代价。

赢战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混沌行者看着他，没有意外，也没有失望。

“为什么？”

“因为我是赢战。”赢战道，“我不是混沌行者，不是古苍，不是仙帝。我是赢战。”

“我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超脱，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是为了保护。保护那些我在意的人，保护那些在意我的人。”

“如果超脱意味着忘记他们，那这个超脱，不要也罢。”

混沌行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也有一丝释然。

“好。”他道，“好一个‘不要也罢’。”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赢战的肩膀。

“那你就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回到那些在意你的人身边去。”

“但是——”

他顿了顿。

“记住一件事。”

“什么？”

“那道墙，不会消失。它永远在那里。你迈出那一步，它就会出现。你拒绝它，它也不会离开。”

“总有一天，你会再次面对它。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百年后，也许是万年后。”

“到那时，你会做出什么选择，我不知道。但希望到那时，你还能记得今天的话。”

“还能记得，你是谁。”

赢战看着他。

“前辈，您呢？”

“我？”混沌行者笑了笑，“我继续在这里等。等下一个走到这里的人。也许，那个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转过身，走回那团光芒中，盘膝坐下。

“去吧。”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赢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踏出。

虚无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外，是熟悉的世界。

是仙界。

是阳光、云海、山川、河流。

是龙灵、龙游、柳清音、玄诚子、仙帝。

是他的一切。

赢战走进那道缝隙。

身后，虚无缓缓合拢。

赢战睁开眼。

他还坐在仙帝宫的地下空间中。面前，混沌海碎片已经完全消散，化为虚无。

仙帝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还活着。

看到赢战睁眼，仙帝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成功了？”

“成功了。”赢战道，“但也不完全成功。”

仙帝一愣。

“什么意思？”

赢战沉默了片刻，将在虚无中见到混沌行者、以及那道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仙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超脱之上，还有路。而那路，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自我’。”

他抬起头，看着赢战。

“你拒绝了。”

“拒绝了。”

仙帝点了点头。

“换作本帝，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

“本帝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但到头来，真正让本帝放不下的，不是修为，不是地位，不是那些虚名。”

“而是人。那些在意本帝的人，本帝在意的人。”

“人活着，不就是因为这些吗？”

赢战点头。

“不过……”仙帝话锋一转，“你虽然拒绝了跨过那道墙，但你迈出了那一步。现在的你，已经超脱了。”

“超脱了？”

“对。你触碰到了那层壁障，并且打破了它。虽然你没有继续往前走，但你已经站在了超脱的门槛上。”

“这意味着，你已经超越了仙帝的范畴。你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的你，对上魔祖，至少有五成胜算。”

“五成？”赢战皱眉，“只有五成？”

“五成已经很高了。”仙帝道，“魔祖是全盛时期的八成实力，你刚刚迈出超脱的第一步。五五开，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本帝现在的状态……”他抬起右手，看了看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帮不上你了。”

赢战看着仙帝，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陛下，你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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