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他们不得不走
“赢战哥哥！”龙灵冲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把赢战的衣襟都打湿了。
赢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回来了。”
龙游站在一旁，看着赢战，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赢兄，你受伤了？”
“没事。”赢战道，“皮外伤。”
“魔祖呢？”
“死了。”
龙游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你杀的？”
赢战沉默了片刻。
“仙帝杀的。他用命，换了我最后一拳。”
龙游沉默了。
柳清音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仙帝陛下……陨落了？”
赢战点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仙帝，守护者，为了仙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份恩情，太重了。
“还有古前辈。”赢战道，“他也……消散了。”
龙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古前辈……那个一直在你识海里的前辈？”
“对。”赢战道，“他用残魂拖住了魔祖，给了我机会。”
龙灵抱紧了他。
“赢战哥哥，你一定很难过吧。”
赢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没事。”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魔祖死了，魔界短期内不会再有威胁。但仙界的损失也很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好好休养生息。”
“还有，仙帝的陨落，需要一个体面的葬礼。他是仙界的守护者，我们不能让他走得无声无息。”
龙游点头。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还有古前辈。”赢战道，“他虽然不是仙界的人，但他是我的恩师。我想在圣念宗为他立一座衣冠冢。”
玄诚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院门口，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
“应该的。”
赢战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
“谢谢大家。”
他转身，走进静室。
关上门。
静室中，赢战盘膝坐下，闭上眼。
识海中，空荡荡的。
没有了古苍的声音，没有了那个总是叫他“小家伙”的老头。
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赢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龙灵给他的那枚。
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淡淡的，暖暖的。
赢战握着玉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回来了。”
他低声道。
窗外，阳光正好。
静室中，赢战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没有修炼，没有调息，只是坐着。
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玉佩上刻着一朵兰花，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是龙灵母亲的手艺。
龙灵说过，她母亲是个凡人，不会修炼，但一手女红极好。
这枚玉佩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
赢战低头看着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天来，他一直在想古苍和仙帝的事。
古苍，那个从黑水潭底就开始陪伴他的混沌生灵。
从一开始的互相利用，到后来的亦师亦友，再到最后的舍命相护。
那个总是叫他“小家伙”的老头，那个嘴上说着“老夫才懒得管你”却每次都出手相助的前辈，就这样消散了。
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仙帝，仙界守护者。
他把自己的道渡给了赢战，又把最后的生命精华燃烧成力量，助赢战打出那致命的一拳。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本可以躲在后方，本可以……活着。
但他没有。
“为什么？”
赢战喃喃自语。
他不是不明白，而是……承受不起。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因为他们相信你。”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赢战一愣，随即苦笑。
古苍已经不在了，不会再有人在他识海里说话了。那只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自己的念头。
“因为他们相信你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赢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古苍和仙帝用命换来的，不是让他沉溺在悲伤中，而是让他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保护这片他们守护了无数年的天地。
他推开静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赢战眯了眯眼，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龙灵。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简单挽起，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看到赢战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赢战哥哥，你终于出来了！饿不饿？我煮了粥，还热着呢。”
赢战看着她。
三天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你一直等在门外？”
龙灵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我怕你一个人待着难过。”
赢战接过托盘，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好喝。”赢战道。
龙灵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吃，眼中满是笑意。
“慢点吃，别噎着。”
赢战确实饿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早已不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加上之前大战的消耗，饥饿的精神确实需要补充。
他很快把一碗粥喝完，又把几碟小菜扫了个干净。
龙灵接过空碗，满意地笑了。
“还要吗？锅里还有。”
“够了。”
龙灵把碗碟收好，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赢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赢战哥哥。”龙灵忽然开口。
“嗯？”
“古前辈和仙帝陛下……他们走的时候，痛苦吗？”
赢战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们应该不后悔。”
龙灵点了点头。
“我娘走的时候，也不痛苦。她跟我说，能看着我长大，她已经很满足了。让我不要哭，要笑着送她走。”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后来长大了，才明白，有些人走了，不是因为他们想走，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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