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弘历哥哥……弘历……历……
如懿的声音飘荡在长春宫，愚蠢且刺耳。
高晞月微微皱眉，却在如懿的话语里，提炼出有用信息。
弘历……
原来是他的亲孙子，爱新觉罗弘历。
高晞月直起身，自顾自坐在长春宫主座上，众人目光不禁都转到她身上。
皇上没有赐座，直接就坐下了，还是坐的主座。
只是在这个后宫，却没人受到太大震撼，都愣愣看着。
如懿声音再次响起：“贵妃不是有心不敬皇上的。”
高晞月没理会如懿，此时她还不知这女子是谁，完全懒得搭理她。
“小元寿，景仁宫那碗绿豆汤的滋味如何？”
“小元寿，惠嫔娘娘的庇护可还记得？”
“小元寿，又记不记得，你跪在哀家脚边，惊惧又委屈，哭得像个孩子？”
几个问题连着砸下来，弘历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红，由红变青。”
如懿声音再次响起：“皇上，贵妃不是有心……”
“你闭嘴”，弘历对着如懿吼道。如懿噘噘嘴，刚想重提墙头马上，就听到弘历声音响起。
“你到底是谁？”
元寿这个名字，自皇祖母离去，再也没有人叫过。
若干年前，他从圆明园被接回紫禁城，遭到景仁宫皇后忌惮，送来剧毒的绿豆汤。
奶嬷嬷喝下那碗绿豆汤，当即七窍流血，没了生息。
他惊慌失措不知该去哪里，只低着头往碎玉轩跑，路上遇到当时的惠嫔，她侍奉在皇祖母身侧，因此把自己带入寿康宫，寻求庇护。
之后的日子，直到皇额娘从甘露寺回宫，他一直住在寿康宫，躲在皇祖母羽翼下。
随着时间流逝，这段秘辛尘封，只有个别寿康宫的老宫人知道。
弘历再次开口，声音颤抖：“这个名字，只有两人叫过，你到底是谁？”
一个是她葬在圆明园的生母，一个是她的皇祖母——孝恭宣惠温肃定裕慈纯钦穆赞天承圣仁皇后，乌雅成璧。
“你快说，这对我很重要。”他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
高晞月缓缓开口：“平日看着稳重，相处时日长了，也是个皮猴。”
弘历眼前，两个身影重合，曾经皇祖母也总是说这话，叫自己皮猴。
“皇祖母……”
三个字，石破天惊，跪在地下的众人忘记了颤抖、忘记了求饶、忘记了脱罪，震惊地看着叫贵妃“皇祖母”的帝王。
皇后拉住弘历小臂，柔柔开口：“皇上……”
她怕皇上行为悖乱，惹人非议。
如懿也喊道：“皇上，贵妃今日一定是鬼上身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不体面。”
她怕姑母给弘历下毒的事重提，她就失去了“弘历没救下她姑母”的道德积累，少了道德绑架的一件利器。
“皇祖母，真的是你吗？您回来了？”
高晞月浅笑，眼里都是慈爱：“元寿，一别数年，你可还好？”
“皇祖母，孙儿一切都好。”
殿下几人，难得统一战线，口径一致：“皇上，贵妃是得了失心疯了，她怎么可能是孝恭仁皇后！”
“闭嘴，朕的皇祖母，朕会不认识吗？要你们多嘴。”
“还不快拜见太皇太后。”
可惜现在还没有听话懂事的魏嬿婉，无人在意弘历说了什么。
金玉妍只是用手帕捂着脸假装哭泣，再快速思索对策。
如懿自顾自嘟着嘴，暗自腹诽贵妃勾引皇上的招数，真是一波又一波。
皇后傻傻看着互相抓着手臂对视的两个人，暗暗掐自己大腿。
弘历平复情绪后，询问太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晞月详细地把自己来这里后的见闻都告诉了弘历。
金玉妍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呜呜咽咽开口，道不尽的委屈。
“皇上，贵妃定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才臆想自己是孝恭仁皇后。”
随后跪着转了个方向，对着高晞月，像个委屈撒娇的小猫：“嫔妾平时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说话总是容易得罪人，若是有什么见罪于贵妃娘娘的地方，还请您高抬贵手，可别给把这么大的罪责推到嫔妾头上。嫔妾这些年，心里可是一直向着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
高晞月冷哼一声：“哀家是谁，皇上已经知晓，轮不到你来定性成失心疯。”
随后她威严开口：“嘉贵人确实风姿绰约，且冰雪聪明会哄别人开心，可惜你作为一个小国贡女，竟然敢搅乱大清的后宫，冲圣上的皇嗣下手，其心可诛。”
“小国贡女”四个字，狠狠荡涤着金玉妍的神经，她从小在玉氏就是天之骄女，享尽了家族的一切资源。
她来到这里，目标一直都是让玉氏的血，流淌在大清后世之君的身体里。现在这个自称太皇太后的人，竟然说她是“小国”“贡女”。
高晞月冷哼一声，无差别开炮：“富察氏，你贵为中宫，连自己的奴婢包藏祸心都察觉不到。如今东窗事发，只会期期艾艾流泪，富察家能教出这样没用的女子？”
“那拉氏，你礼仪全废，穿戴逾规，明着挑拨离间，却又只会说废话，乌拉那拉家的后代，怎么会出你这样的蠢材？”
“金氏，你更是胆大妄为，我大清的皇嗣你也敢动手，简直是动摇国本。你玉氏向我中原古国纳贡已接近三千年，俯首称臣也有三百多年，谁给你的勇气？”
“弘历，你就是这么当皇帝的？后宫女人都敢爬你头上，你是大清帝王还是哪个村头财主的赘婿？”
高晞月的声音余音绕梁，久久散不掉。
贞淑膝行上前，欲揽下所有罪责。
高晞月摇摇头：“金玉妍被送来和亲，你是她的陪嫁，你们一言一行，都代表玉氏王爷的态度。你做了什么，代表玉氏全族做了什么，况且你们在京中的族人可是真的参与了此事。”
贞淑和金玉妍如五雷轰顶，瞬间所有狡辩的借口都堵在了肺里。
弘历询问高晞月建议，高晞月说道：“金玉妍包藏祸心，但终究没有得手，罪责可降一等。贬为答应，挪到偏僻的宫室去思过。”
“贞淑、玉练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发配回他们的主家，问责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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