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秦银落:坏了,孩子傻了
然后他加快步伐,几乎是把人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别墅大门。
身后,凉亭里,龙鹰慢悠悠地又掰了一块地瓜。
梅清语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笑意从眼角那几道细纹里漫出来。
“你儿子。”她说。
龙鹰把地瓜递给她:“你儿子。”
伏仓面无表情地啃完了那颗冻梨,嘴都冻木了,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有没有人管管那俩?”
幽灵剥了一颗栗子,塞进他嘴里。
“闭嘴吧你。”
……
别墅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秦银落抬眼,目光从玄关处那幅尺幅巨大的抽象油画开始,慢慢滑向深处。
挑高的穹顶在头顶四五米处舒展开来,线条干净利落,没有欧式那种繁复的雕花,也没有现代极简那种近乎冷漠的空旷,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呼吸顺畅的开阔。
穹顶上嵌着一盏极简的黄铜枝形灯,灯臂的弧度收敛而克制,光线从磨砂灯罩里漫出来,落在地面上,晕成一片温柔的暖色,不刺眼,不张扬,像黄昏时最后那点天光。
客厅里气氛凝重,龙梦寒蔫头耷脑的站在那,眼底泛着隐忍的泪珠。
龙谨丞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她。
龙谨丞是和龙谨枫还有龙谨墨完全相反的感觉,也许是年龄较长的缘故,他身上早已没有半分年轻子弟的张扬跳脱,反而沉淀出一身深不见底的沉稳,像浸过岁月与风雨的古玉,温润之下藏着锋,光华内敛,触手生温。
总是一派闲散的姿态——眉眼清淡,笑意浅淡,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久居上位养出的老神在在。
可此刻,素来从容的脸第一次沉了下来。
没有拍桌,没有厉声,甚至连眉峰都只是极轻地压了压——可周身的空气却骤然一紧,像乌云骤然压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指尖轻轻地搭在桌沿上的文件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往日里藏在眼底的温和悉数连聚,只剩一片沉静的冷目光落在人身上,如芒在背,没有怒容,没有戾气,仿佛风雨前将至的死寂,天地无声却人人自知:
“再重复一遍,别跟我装哑巴,下次碰到怎么做?”
龙谨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杯茶,一会儿看看大哥,一会儿看看妹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试图和稀泥。
毕竟是家事也不好插嘴,但秦银落就是看不得女孩子哭,他微微侧头靠近龙谨枫耳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当哥的怎么回事?都要把梦梦凶哭了,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说两句得了。”
龙谨枫一把捂住小宝贝的嘴,那动作又快又准,像演练过无数次。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自家心肝往电梯方向走,脚步轻快,姿态从容,但像在逃难,一开口尽是往事不堪回首:
“乖宝,咱不管。大哥就那样,当初我犯错的时候,大哥每次训话我都跪着听的,老四这至少还能站着,够好了。”
秦银落观察着他的神色,有点稀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怕龙谨丞?你这种进庙都恨不得按着人家座上神像给你磕一个的人,居然怕你大哥?”
龙谨枫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点认命的、无可奈何的坦荡。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他拉着媳妇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家居服,一套扔给秦银落,一套自己换上。
“你别看平时像是我说了算似的…”他系着裤绳,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
“老大脸一沉,谁敢说话?这血脉压制摆在那呢。他是大哥。”
他顿了顿,把换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慢下来,声音也慢下来。
“这商场如战场。没人会有功夫同情、安慰失败者。如果不想在下一次竞争中被吃得渣都不剩——”他把衣架挂正,回过头,看着秦银落:
“那就一定要赢。”
两人在房间里腻歪了会儿,说了会儿悄悄话,没等龙谨枫进一步得寸进尺,龙谨墨敲了敲门:
“哥,吃饭了。”
龙谨枫动作一顿,目光暗沉的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按到身下的美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在美人逼视的目光下滚起来,应了一声门外便宜老弟的话:
“知道了。”
秦银落坐起来拢好,龙谨枫整理了一下自己,又把老婆衣领拉开了些,看了一眼美人肩头留下的吻痕,心满意足的笑了。
秦银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拉好自己的衣服,就准备起身开门。
龙谨枫单手一勾媳妇的腰又把人拉回怀里:
“一会儿下去帮我哄哄老四。”
秦银落:?
“你妹妹你不哄你让我哄?”
龙谨枫嬉皮笑脸:“我和大哥是一伙的负责唱黑脸和红脸,所以你当嫂子的去哄。”
秦银落看着他:
“这女大还避父呢,我一个男嫂子去哄算什么事?”
龙谨枫理直气壮:“都是一家人,梦梦就听你的,你哄最好使,我得去找老大聊聊看怎么回事?”
……
两人整理好着装下楼。
楼梯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台阶上一级一级漫下来,融进客厅温暖的光晕里。
龙梦寒还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言地翻着面前那一沓资料。
她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像在认真读每一个字,又像只是需要一个不抬头的理由。
眼圈还是红的,但泪已经收了,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水光,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秦银落走过去,在她相邻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其实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这种家里的事,尤其是对着一个明明委屈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小姑娘。
他刚要张口——
“没事,哥。”
龙梦寒突然开口。
嗓音清亮,像刚刚那层哽咽的雾被一阵风吹散了。
她抬起头,把鬓角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干脆。
“大哥说的对,说的好。”她顿了顿,垂下眼,看着自己指尖摁着的那页纸:
“不用安慰我。”
她合上资料,纸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他会骂我,”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感慨的东西:“这很好。”
秦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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