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死胖子!


李向南是被疼醒的,剧烈剧烈的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是闷的,从胸口里往里钻,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一下一下的刮。

肋骨怕是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都火辣辣的疼。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模糊,全是雪花。

身子在动。

被人拖着,往一个方向去。

呼啦啦的水声传来,在自己耳边搅动。

李向南费力的转过头去,看见王德发的脸。

那张脸惨白的吓人,嘴角溢着血,糊的下巴心口上全是,红呼呼的一片。

可胖子还是一声不吭,一手夹着他,一手夹着宋子墨,两腿瞪着,把牙关咬的死死的,往岸上一步一步的拖。

雪地里留下三道长长的拖痕,血混在雪里,触目惊心。

李向南张了张嘴,想喊他,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王德发好像没听见,只是机械的把他往上提了提,继续朝前拖。

那背影,像一头濒死的熊,拼了命也要把崽子给护住。

李向南的眼眶一热。

他想喊什么,可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刻,也许过去了一天。

李向南再次被疼醒。

这回疼的地方更多了。

胸口,后背,胳膊,腿,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艘破船里。

船歪在岸边,半截搁浅在芦苇从里,船身破的不成样子,好几处地方漏着大洞。

但就是这艘破船,挡住了外面的风雪,成了暂时的避风港。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左臂被人用衬衫绑着,布条上渗出血丝。

胸口倒没那么疼了,但喘上一口气,还是觉得心口火辣辣的。

他扭头看向四周。

船外,是无边无际的芦花荡,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是早晨还是午后。

只有雪花无声的飘落,落在芦苇荡上,落在破船里,落在……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李向南的心猛地一颤。

船舱里,两个人扑倒在他不远处,头朝下,一动不动,像是尸体。

王德发,宋子墨。

李向南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初见德发的样子,那时在三渡河村,这个人医的胖子说话有趣的没边,看似大大咧咧的,实则是个既会照顾人又懂大医术的暖男!

他想起初见宋子墨的场景,这小子张口闭口叫自己姐夫,把他姐叫的脸比过年的春联还红。

他想起这几年,三人走过的风风雨雨。

思绪翻飞,瞬间又到了今天。

爆炸前的那一刻,王德发冲过来把自己抱住,子墨在旁游曳吼道快走。

想起那滔天的巨浪,想起那漫天的火光。

他想起昏迷前,拼了命的拽住那个盒子。

他顾不上那个盒子了。

李向南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一动就疼的浑身冒冷汗。

他只能匍匐着,一点一点往前爬,指甲扣进船板的缝隙里,磨得生疼。

终于爬到两人身边。

李向南伸出手,颤抖着探向王德发的鼻息。

没有。

没有呼吸?

他浑身冰凉,又往宋子墨那边爬,伸手去探。

还是没有?

李向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想起这些年,胖子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从来二话不说。

三渡河里,给石锦绣精神刺激疗法时这家伙第一个冲下河,抱住了那条怀抱粗的绳子,说他叫王德发,家住南锣鼓巷!

在交趾的战火纷飞里,这家伙总拿自己的身躯给自己去挡子弹。

这些年胖子跑前跑后,忙碌着二人的事业。

在满月宴上,替他挡住十家的人。

制药厂被封时,这家伙替他在燕京稳住局面!

宋子墨,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从来没有过自己的脾气,指哪打哪!

这次来见小佛爷,明明知道危险,两人还是二话不说的来了。

他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刻,胖子嘴角溢血,拼了命的把他们往岸上拖。

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顾不得自己,那得使多大的力气,承受多重的疼痛,才能把他和子墨从河里掏出来?

这份情,他李向南这辈子怎么还?

他趴在那里,涕泪横流,哭的浑身发抖。

悔!

太悔了!

是他算错一招,以为能掌控局面,以为能从小佛爷嘴里问出真相。

他以为就算有危险,也能应付。

他以为胖子和小宋跟着,就算出事也能跟过去一样,全身而退。

他这样的人,在炮火连天里能上蹿下跳,阎王爷都不敢轻易收。

可他没想到,对方能疯狂到无所不用其极,用手捧雷这样当量的炸弹!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连累兄弟到这种程度。

李向南趴在那里,额头抵在冰凉的船板上,眼泪流了一地。

哭着哭着,他忽然看见船舱角落里有一堆东西。

枯柴,芦苇杆,堆成了一堆,里面还冒着微微的火星。

那火星很小,几乎快要灭了,可就这么一小点微光,在这冰天雪地里,却像救命的神火!

李向南愣住了。

他看向王德发。

胖子趴在那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可他的手,伸向着那堆枯柴的方向。

是他!

是他不顾自己重伤,硬撑着爬出去捡柴,生火,生怕他死过去,自己两人被冻死。

李向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玛德,死胖子!

你永远是这么会照顾兄弟!

这回不是悔,是感动。

胖子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看着粗犷,可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他这条命,今天就是胖子给的。

李向南擦了擦眼泪,使劲撑着身子,爬过去,先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他必须再次确认一下兄弟的状态!

刚才他囫囵醒来,状态本来就不好,情绪也一度崩溃,探不真切极有可能。

此刻,他探的仔细,贴着皮肤,感受了很久很久。

有呼吸!

很微弱,但是李向南无比确定。

他们还活着,还有呼吸!

宋子墨的呼吸比德发要稍微强一点,德发的几乎感受不到!

但仔细探,还是有的!

李向南心里松了口气。

他哆哆嗦嗦摸向腰间,郭乾的配枪被他拔出来,郑重的搁在船板上。

然后他再度伸手,从腰间摸出金针袋。

袋子泡了水,但是没事,金针还有用,一根一根都在!

这玩意儿就是他李向南的第二条命,向来如此,所以他一向保护的紧。

他把金针袋解开,铺在身边,然后拿起一根金针。

手在颤抖。

抖成了筛子!

不行!

扎不准!

不能先扎他两!

他得拿自己实验!

先救自己!

不是自私,是只有自己先缓过来,才能救他们。

李向南呀的低喝了一声,左手死死捏着右手,深吸了一口气,找准太阳穴,一针扎了下去。

他整个人浑身一颤,跪在地板上,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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