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她只有三根手指

话音刚落，玖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缓慢地偏头去看成三金。

�0�2�0�2后者一脸严肃地对她摇头。

�0�2�0�2玖玖懊恼地揪了下自己的大拇指头，小心翼翼将邓婆婆的手放下，拿被褥盖好，低下头，满怀歉意道：“婆婆对不起……”

�0�2�0�2邓婆婆闻言，温和地笑了，捧着玖玖的小脸，轻声细语：“没关系。”

�0�2�0�2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小不点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有什么三哥，她也不认识，但乍一看到这小不点，她就觉得有种熟悉亲切感，特别是她那双眨巴着的水眸，亮晶晶的，跟婵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0�2�0�2原以为，赫三音是最像婵夫人的，可这小女娃刚冒出来，她就吓得浑身动弹不得，眼神完全没法从她身上移开。

�0�2�0�2“你方才说…你叫做什么名字？”

�0�2�0�2邓婆婆吊着口气，紧张地看着她。

�0�2�0�2玖玖闻言，先是看了眼成三金，之后才回道：“成玖玖，我叫玖玖，婆婆叫我玖玖就好。”

�0�2�0�2成九九？

�0�2�0�2邓婆婆恍惚地点头，一双浑浊的黑眸呆滞地落在一处。

�0�2�0�2又是成，又是九。

�0�2�0�2邓婆婆突然感到鼻尖一酸，莫名地想落泪。

�0�2�0�2这样会吓到女娃娃的……

�0�2�0�2她又将泪憋回去，露出满脸怜惜，不敢用丑陋的手掌去抚摸玖玖的脸，只能用眼神扫过玖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0�2�0�2“婆婆，你是因为生病，所以才不开心吗？”

�0�2�0�2“他们都说你不肯看大夫呢。”

�0�2�0�2玖玖跪坐在床榻上，小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学着爹娘探她有没有发热那般探了探婆婆的额头，摇着头道：“没发热啊，那婆婆是生了其它病吗？”

�0�2�0�2“是啊……”

�0�2�0�2邓婆婆哽着声回应：“是其它病…但不严重的……”

�0�2�0�2小玖玖闻言，板着小脸道：“不严重也要喝药，我娘说了，得乖乖喝药，病才能好。”

�0�2�0�2“等婆婆病好了后，我再来看你啊！”

�0�2�0�2玖玖笑着用两只手包住她一只手掌，轻晃了晃。

�0�2�0�2邓婆婆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失了神，嘴角僵硬地挤出一抹笑。

�0�2�0�2“好…好……”

�0�2�0�2成三金上前将玖玖抱走，邓婆婆眼神追随着，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看。

�0�2�0�2兄妹俩长得没有一处相像……

�0�2�0�2邓婆婆失了笑容，愁容满面地盯着他们，此刻的心无比沉重。

�0�2�0�2大夫们都退出去了，哑女站在原地，埋头缩着肩膀，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0�2�0�2他们不会把她也撵出去吧？

�0�2�0�2哑女不想离开婆婆。

�0�2�0�2南锦风看了她一眼，果不其然，上前轻声道：“姑娘可否随我一起去煎药？”

�0�2�0�2是给婆婆煎药……

�0�2�0�2哑女紧张又快速地瞥他一眼，之后又望向邓婆婆。

�0�2�0�2后者点了点头，哑女又觉得心被提到嗓子眼，艰难地点头，跟在南锦风身后出去，期间路过正堂，见方才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娃和她那个生得极好看的哥哥正在吃糕点。

�0�2�0�2世子好像对那兄妹俩极好，不仅给他们做了满满一桌不重样的糕点，还得在旁边给他们倒茶水，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冷冰冰的，嘴边带着笑，眼神一直落在小女娃的哥哥身上……

�0�2�0�2哑女感到羡慕。

�0�2�0�2她和婆婆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糕点……

�0�2�0�2婆婆应该是很喜欢糕点的，每年杏花开时，她都会坐在窗前发呆，然后说想吃糕点了，再询问哑女可否会做杏花糕。

�0�2�0�2哑女不会。

�0�2�0�2她做的饭菜只能算勉强填饱肚子，干杂活倒是一把手，还有做衣裳，她也很擅长，可糕点那种东西，她真是碰也不敢碰，只会糟蹋食材。

�0�2�0�2可婆婆好像记不住她不会做糕点这件事，每年到了杏花开的季节都得问一遍。

�0�2�0�2若是小女娃面前的杏花糕能给婆婆，那该多好？

�0�2�0�2哑女失落地转回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0�2�0�2周围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赫三音和邓婆婆。

�0�2�0�2赫三音方才一直不敢吭声，屋门一合上，她就彻底憋不住了，泪如泉涌，扑入邓婆婆怀中，低声痛哭着：“婆婆…婆婆那是九妹啊！”

�0�2�0�2话落，她咬着唇，死死憋着，不让自己的哭声让外面人听了去。

�0�2�0�2邓婆婆刚想环住她肩膀的手顿住了，一双黑眸猛地瞪得，眼底开始泛红，豆大点的眼泪滴落，她缓缓闭上眼，任由两行清泪滑直被褥上，嘴唇直哆嗦。

�0�2�0�2“婆婆呜…玖玖她…她还活着…她是被成稳婆救走送去了屠户家…那家人待她极好…九妹过得很好……”

�0�2�0�2赫三音抬头，苦笑着道：“婆婆，九妹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等解决了赫途，我带您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0�2�0�2邓婆婆闻言，指着屋门的方向道：“那…那九小姐呢？”

�0�2�0�2她眼中流落出不舍，似还想见见那个孩子。

�0�2�0�2赫三音摇头，哽咽道：“婆婆，我们不能把妹妹还活着的事说出去，若是妹妹过得不好，我定会将她接走，可是她过得很好，她现在的爹娘都很爱她，她有五个哥哥，每个哥哥都很有出息，甚至有一个哥哥已经当上了将军，妹妹又是家里最受宠的，我们这时将妹妹带走，岂不是害了她吗？”

�0�2�0�2再者说，玖玖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根本不可能跟她们离开。

�0�2�0�2“婆婆……”

�0�2�0�2赫三音抱紧邓婆婆颤抖的身体，含泪道：“玖玖从有记忆起，她的家就是圆满的，若贸然被我们认出来，她今后将有个又是杀人犯又是贪官的爹，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赫家没有养过她，我不想她背负跟我们一样的名声！”

�0�2�0�2她的一番苦心，邓婆婆都明白了。

�0�2�0�2只可惜她的小姐没能看一眼小女儿就死了，邓婆婆替她遗憾，每每想起就感到一阵悲痛。

�0�2�0�2邓婆婆握着赫三音的手，眼里流露出恨意：“三姑娘，你去转告世子，就说…就说我…愿意上堂去指控赫途！我要告他滥杀人命！我要告他谋害发妻！我…我现在就要上堂去告他！”

�0�2�0�2“婆婆您别激动。”

�0�2�0�2赫三音忙抱住她的双手，心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这一切就交给我们来安排，您这两日一定要好好养病，像玖玖说的，好好喝药，我们一定能让赫途付出代价的！”

�0�2�0�2邓婆婆悲痛地阖上双眼，一阵低声哭鸣后，总算是哭累了，转头睡了过去。

�0�2�0�2长夜漫漫，他们还要再熬两晚。

�0�2�0�2这两天晚上，赫三音一直留在盛典都，寸步不离地守着邓婆婆。

�0�2�0�2她们苦熬着，终于熬到可以去敲堂鼓的当天，可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天空乌泱泱一片，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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