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嗤——!”

巨斧挥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记横斩!

斧刃破空,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厉啸!

一道无形却磅礴浩瀚到极致的巨大气刃,随着斧势猛地迸发,撕裂空气,横亘数丈,朝着前方黑压压的辽军阵列,悍然扫去!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人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廉价的计量单位。

“噗嗤……!”

“咔嚓!”

血肉撕裂声、骨骼粉碎声、甲胄破碎声……

混合着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瞬间取代了震天的喊杀,成为战场上最主流、也最恐怖的声音!

斧光过处,残肢与断臂齐飞,血雨共尘土一色!

哀嚎声、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四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滚落的人头,断裂的兵刃,倒毙的战马……

残肢断臂堆积,鲜血汇聚成溪,又迅速被后续涌上的铁蹄践踏成泥泞的血河!

穆斯塔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了这位忠武王。

……

九月二十二。

立冬。

秋季正式过去,今日起即将迎来寒冬。

汴梁依旧繁华,但这繁华却像隔着一层纱,热闹里透着冷。

边关的铁马金戈,风声鹤唳,一时还吹不进这温柔富贵乡。

这两日,汴梁城里的达官显贵,心都悬着。

忠武王妃死了。

死的不止她一个。

一同殒命的,还有好些个大臣府上的女眷、子嗣。

往日里的朱门绣户,如今挂起了刺眼的白棱。

哭声,从高墙深院里透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忠武王妃的刺杀。

死的那些高官女眷、子嗣都受了无妄之灾。

恨吗?

这些官员自然是恨的。

恨得牙根发痒,恨得夜不能寐。

但没有一个人上奏,没有一个人大声疾呼,要朝廷追查凶手,以血还血。

他们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家的妻儿死了,和忠武王妃的死比起来,算个屁。

忠武王,手握三十万边军,镇压边疆。

若不是还有个镇辽王田屠在上面勉强镇着,这些年,弹劾他的奏章,怕是早就堆满了御书房。

坊间里流传出小道消息,说是田屠也死了。

消息真真假假,让人不敢细思。

镇辽王遇刺。

忠武王妃遇刺。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然后,只剩下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忠武王,孤零零地站在北方的风沙里。

这未免……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巧得让人不敢深想。

皇宫深处,灯火亮了一天一夜。

皇太后,小皇帝,还有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重臣们,聚在一起。

商议。

争论。

沉默。

再争论。

办法?

没有。

合适的法子?

更没有。

有的只是越来越深的猜疑,和越来越重的寒意。

这寒意,从皇宫深处弥散开来,浸透了汴梁的每一条街巷。

酒楼里的谈笑声低了。

街市上的行人脚步快了。

连打更的梆子声,听着都格外惊心。

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汴梁南城门外,官道的尘土里,碾过来一辆囚车。

木头轮子压在踩硬的道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吱呀声。

囚车里,是个年轻人。

土黄色的短衫,皱巴巴裹在身上。

头发散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愿再看这世界。

起初,没人留意。

直到有个走南闯北、眼皮子杂的老镖师,眯着眼瞅了半晌,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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