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重新整备
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后，宗慎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而在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荒原的上空。
下边的小黑子还在对归降的红龙眷属与自己的黑龙眷属进行初步整编。
龙血兽人、火蜥蜴人、火蝠等龙裔生物，都在武力威慑与魂誓约束下接受了新的统治者。
重要工坊、矿点、牧场已被小黑子的嫡系部队接管。
虽然整个场面看上去还是乱糟糟的。
但是属于小黑子的秩序正在缓慢建立。
就在这时，裂谷深处的方向传来异动。
有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摇摇晃晃地飞来。
来者正是焰主阿莱克斯塔萨·炽焰之歌。
她飞得很慢，双翼拍打有气无力。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拖出了一段歪扭的轨迹。
而她的脖颈与右前肢的伤口已经被粗糙处理过，外边敷着墨绿色药膏。
但是鳞片有多处破损翻卷，失去了往日熔岩流淌般的光泽。
她眼神空洞，淡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麻木。
那份曾经属于传奇红龙领主的骄傲与暴烈，都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这让她看上去就只剩下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焰主飞到荒原上空，她没有看小黑子，也没有看下方混乱的眷属，只是径直朝着裂谷深处自己的宫殿方向飞去。
只是动作僵硬，宛如提线木偶。
小黑子抬起头，看着焰主远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声音里带着满足与征服后的慵懒。
但他没有阻拦焰主，而是任由她离开。
此刻的焰主，既不可能违背龙魂誓言，更无力掀起任何风浪。
这个时候的宗慎从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黑子身旁。
小黑子巨大的头颅恭敬地低垂。
“主人。”
“玩够了？”
宗慎笑眯眯地说道。
小黑子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
“她…已经认命了。”
“龙魂誓言约束很深，加上她没力气反抗了。”
宗慎瞥了他一眼。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办正事。”
“这片领地需要尽快消化，但我们没时间慢慢经营。”
小黑子精神一振。
“主人，您的意思是？”
“绿恶龙奥格·博尔凯瑟·瓦雷利亚。”
宗慎吐出这个名字。
“你母亲黑翼暴君与它勾结，已成隐患。”
“静谧之森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与其等它们谋画完备，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小黑子龙瞳中金光一闪，既有兴奋，也有一丝复杂。
“奥格·博尔凯瑟如之前所打探的那样，那头老绿龙实力很强，而且极其狡猾。”
“它盘踞静谧之森两百多年，根基深厚。”
“如果我母亲与它联手的话…”
“无所谓了，在它们真正拧成一股绳之前先打断一根。”
宗慎打断了小黑子。
“绿恶龙低调，但并非无懈可击。”
“它经营领地，拉拢眷属，聚敛财宝，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与资源支撑。”
“我们突然袭击，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整编的混杂军团。
“你现在的力量，加上刚吞并的焰主部属，纸面上看已经足够雄厚。”
“但真正的难点在于整合与指挥。”
“红龙眷属与黑龙眷属习性不同，作战方式迥异，如果强行混编只会降低效率。”
小黑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正在头疼这个问题。”
“龙血兽人习惯了正面强攻，而火蜥蜴人擅长游击毒袭，我的半龙人重步兵和沼栖狗头人更适应沼泽环境下的缠斗。”
“还有那些火山龙兽和火蝠，都需要专门的指挥。”
“所以不需要进行完全混编。”
宗慎轻声说道。
“按族群和特长，分成不同作战集群。”
“让龙血兽人与火山龙兽组成正面突击集群，负责攻坚与吸引火力。”
“而火蜥蜴人矛手与射手作为远程支援集群，利用裂谷地形进行覆盖打击。”
“你的半龙人重步兵和沼栖狗头人作为侧翼与后方警戒部队，防止敌方渗透与突袭。”
“这样双足飞龙和火蝠就能混编成空中机动集群，负责侦察与骚扰还有关键点的俯冲攻击。”
他语速平稳，将混乱的眷属力量梳理成更清晰的结构。
“你需要任命可靠的指挥官，每个集群由原族群中威望较高的军官统领，直接对你负责。”
“战斗时，你通过龙语或传令兵统一调度各集群，无需过度干预。”
小黑子仔细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主人英明。这样既能发挥各自特长，又能避免内部摩擦。”
“只是时间紧迫，任命指挥官和初步磨合需要时间。”
“两天。”
宗慎竖起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天时间。”
“明日务必要完成各集群的划分与指挥官任命，进行最基本的协同演练。”
“而后日则休整装备，补充给养，完成战前动员。”
“第三天清晨，全军开拔通过我的要塞直奔静谧之森。”
“两天…”
小黑子有些迟疑。
“会不会太赶？”
“眷属们刚经历大战，又换了领主，士气与体力都需要恢复。”
“正因为他们刚经历大战，又换了领主，才需要一场新的更大的胜利来巩固你的权威，并转移内部矛盾。”
宗慎的声音极端冷静。
“胜利才是最好的粘合剂。”
“只要打下绿恶龙的地盘，那么缴获的财宝与资源足以让所有眷属归心。”
“至于体力问题…红龙眷属本就耐受力强，你的黑龙眷属也未伤筋动骨。”
“两天时间休整够了。”
“更何况这次我同样会为你压轴。”
小黑子深吸一口气，硫磺味的空气涌入肺腔。
“我明白了，主人。”
“两天之内，我一定整备完毕。”
“焰主那边，你去处理。”宗慎突然补充道。
“她现在是你名义上的配偶兼下属，对红龙眷属仍有影响力。”
“你尽量把她哄好，让她出面安抚旧部，配合整编，能省去不少麻烦。”
“记住，她现在是一把刀，用得好，能帮你更快掌控这支力量。”
小黑子点头。
“我这就去。”
“不急。”宗慎又叫住了他。
“你先跟我回宫殿。”
“有些细节，还需要敲定一下。”
说着，他身影一动，已朝着裂谷深处焰主的宫殿方向飞去。
小黑子不敢怠慢，振翅跟上。
宫殿王厅依旧空旷寂静，只有熔岩湖汩汩的流淌声。
焰主并没有在这里。
不过宗慎感知稍一延伸，便找到了她的位置。
在宫殿深处一间原本属于她的寝殿。
于是他带着小黑子径直走去。
寝殿位于岩壁内侧，大门是厚重的黑曜石板，此刻正虚掩着。
推门进去，便能发现其内空间颇大，陈设却很简陋。
而地面铺着不知名巨兽的毛皮，角落上还堆着一些闪闪发光的宝石与金属锭。
不过这些都是焰主平时随手放置的财宝，用来作为装饰品。
在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石台，上面铺着厚实的绒垫。
焰主此刻就蜷缩在石台边缘。
她恢复了人形态，暗红色的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只裹着一件粗糙的暗红色皮袍，裸露的肩颈与手臂上还能看到淤青与伤痕。
她背对门口，身体微微蜷缩，仿佛想将自己藏起来。
听到动静，她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小黑子走进来，庞大的龙躯在寝殿内显得有些拥挤。
他低下头，看着石台上那渺小脆弱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
“阿莱克斯塔萨。”
焰主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坐起身。
皮袍滑落，露出更多伤痕与淤青。
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竖瞳空洞地望着小黑子，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死寂的麻木。
原本丰润性感的嘴唇干裂苍白，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主人。”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
这个称呼让小黑子龙瞳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伸出前爪，爪尖轻轻拨开焰主脸上的乱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但焰主没有躲闪，任由他动作。
“你收拾一下。”
小黑子用龙语低沉说道。
“你的眷属需要安抚，整编工作也需要你配合。”
“从现在起，你是黑鳞沼领主贝莱·托拜厄斯·克罗艾迪的配偶兼副手。”
“你的责任是协助我管理这片领地，指挥红龙眷属部队。”
焰主眼神动了动，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是。”
“两天后，我们将对静谧之森的绿恶龙奥格·博尔凯瑟·瓦雷利亚发起突袭。”
小黑子继续说道。
“你需要出面，向你的旧部说明情况，稳定军心，并配合完成各作战集群的编组与指挥官任命。”
“有问题吗？”
焰主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
“很好。”
小黑子收回爪子。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自己。”
“然后到王厅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寝殿。
宗慎自始至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待小黑子出来，他才淡淡开口。
“她认命了，但心气已失。”
“短期内作为象征与传声筒足够，别指望她真能有什么出色发挥。”
小黑子点头。
“我明白。只要她能稳住红龙眷属就行。”
半个小时后，焰主出现在王厅。她换上了一套相对完整的暗红色皮甲，她的长发梳理过，在脑后束成马尾。
脸上也清洗过，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她走到小黑子面前，垂首站立，姿态恭顺。
小黑子让她先去召集红龙眷属中队长以上军官，到裂谷中段的议事洞窟集合。
焰主领命而去。她的出现，确实在红龙眷属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但很快被龙魂誓言的约束与现实的武力威慑压了下去。
军官们看着曾经高傲暴烈的焰主如今这副恭顺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议事洞窟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开凿的巨大空间，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红龙眷属的军官与黑龙眷属的军官分列两侧，气氛微妙。
焰主站在前方高台上，小黑子则蹲伏在她身旁，庞大的身躯投下浓重阴影。
宗慎隐在后方岩壁的阴影里，没有现身。
焰主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已平稳许多。
她宣布了灼热裂谷易主的事实，强调龙魂誓言的约束与违背的后果，并下令所有红龙眷属必须无条件服从新领主贝莱·托拜厄斯·克罗艾迪的命令。
她没有提及战斗细节，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以最简洁直接的方式完成了权力交接的宣告。
台下军官们沉默听着，无人敢有异议。
随后，小黑子接过话头，宣布了针对绿恶龙的突袭计划，以及各作战集群的划分与指挥官任命。
他任命焰主为红龙眷属部队的总协调官，负责传达命令与协调内部事务，但实际指挥权仍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原焰主麾下几名实力与威望较高的龙血兽人统领、火蜥蜴人酋长被任命为各集群指挥官，直接对小黑子负责。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各自散去，开始执行整编命令。
小黑子让焰主留下。
“这两天，你的任务是盯紧整编过程，处理可能出现的抵触与摩擦。”
“有不服管束或暗中串联者，立即上报，我会亲自处理。”
小黑子盯着焰主，龙瞳中金光逼人。
“别耍花样。你我的灵魂已被誓言链接，任何背叛的念头，我都能感知到。”
焰主垂下眼帘。
“…不敢。”
“最好如此。”
小黑子哼了一声。
“去吧。”
焰主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灼热裂谷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各眷属族群被重新打散编组。
然后按照作战集群进行集结与简单演练。
锻造工坊的熔炉昼夜不熄，赶制着损耗的武器与护甲。
而仓库里的粮食与肉干都被分发了下去作为战前补给。
火山龙兽被喂食了额外的精饲料，以保持最佳状态。
火蝠群在裂谷上空盘旋，进行着侦察与传令训练。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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